初见大声说。
“初见你怎么了?有什么话慢慢说。”
“我就这么可怕?我知道了能把你怎么样啊?我夏初见这么多年,控制过你,扰乱过你的生活吗?你至于像躲瘟神一样防备着我,然后再同情一样的安慰安慰!我告诉你——我不需要!既然你这么怕我知道,好啊,你干嘛回来,我死了一干二净多好!”初见越说越激动,心里的话像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的倾泻出来。
“你怎么了?”王凡只是说她两句,没想到她这么激动。她病刚好,可不能再有个三长两短。
“我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初见抬起头,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像是妻子质问欺骗了她的丈夫。
“我做什么了?我为了你,公司孩子都不管了,飞回来照顾你,我还要做什么?”王凡毫不退让,生气的反问。
初见听着,心一下软了下来,低声说:“算了!”刚才那一幕,让她心颤!那情景和语气,就像一对老夫妻在娴熟的拌嘴。她不想吵下去了,也不敢吵下去了。她很怕自己心里的响动发出实际的声音。她怕他也发觉,自己很像一个对妻子嚷嚷的无需风度的丈夫。
“不行,你给我过来!把话说完!”他把初见拽到更背静的地方。他知道初见心里一定憋着心事,她那么耐得住沉默的人,不会无理取闹。这么憋下去早晚要憋出事来。
“我不想说——”
“夏初见!你必须把话说清楚!少跟我讲想不想的!”王凡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动。
“好——”初见点头,“你想听是吧。我问你,美景姐七年前就去世了是吗?你有必要瞒我吗?她是我姐姐啊,她走了你凭什么剥夺我送送她的权利?你怕我知道以后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吗,我是那样的人吗?啊!我除了倒退,守候,面带微笑,我什么都不会。你有必要吗?啊!说啊!”
王凡猛的一惊,扶正她的肩膀问:“谁告诉你的?”
“你不认识!”初见是怕他找身边人的麻烦,确实那人她都不认识。
“初见,不告诉是为你好!”王凡一下子整个人都颓败下来,说话的声音奇怪又苍老。
“为我好——你什么都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你除了不相信我,就是骗我,还说为我好。你把我领进这条路说是为我好,你把我丢下也是为我好,现在我姐过世你不让我去送,也说为我好!你都是为你自己好!”初见的声音,在那条蜿蜒的小胡同里来回震荡,一遍遍刺痛着王凡的心。
他握紧了拳头,冷静的说:“初见,你理智一下,我做了这么多——是,我知道我一开始就错了,我犯的错我自己必须要承担,我也一直在收拾这个错误,可是它一开始就错了。我真的不应该把你领进来,我错了。可是你想想看,我哪件事是在害你?害你的人是我吗?”他最后的质问,让人振聋发聩。
初见低头不语,她很想让他搂进怀里抱抱,相视一笑,什么都不用解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知道。她知道他可以,可她就是咬牙不肯低头。
“初见——我对你的爱——你一直不懂!”王凡侧身遥望那条弯弯曲曲的路。初见看不清他的表情,听出那语气掺杂了无数纠缠的情感——嗔怪,无奈,爱,爱恨交加。
她靠着墙,把双手背过去,使劲扣着墙壁的砖缝,努力抑制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墙壁上的砖块被她扣得掉下细碎的沙砾,崩到自己的小腿上尖锐的疼,掉进鞋里很扎脚,可是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忘记心中巨大的哭泣的欲望,她无力的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世间的一切都静止了,老宅脚下,回荡着她无所适从的哭泣。不知过了多久,王凡站在她身旁,问:“走吗?”
初见双腿酸麻没力气站起来,王凡拉起她,把墨镜帮她戴好。柔和的说:“走吧,回去吃饭,想吃什么?”
他最终也没再提关于美景的事情。
“不吃了,你回去吧。这么陪着我,你很辛苦。”初见摘掉围巾交给他,冷漠的说。
王凡失神的望着她,对她的出言不逊并没有表示什么不满。
“走啊!”初见皱着眉,更大声的吼他。
“你上哪儿去,车在那边!”
“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不劳费心。”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出租车。留他一个人,站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