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院进到七月,依旧是白天里艳阳高照,夜晚阵雨绵绵,直到天明。那些日子里她总是做梦,梦里全是少年时的景象。家树的房间里有一整橱的红酒和白兰地,他高考那年,深夜时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自斟自饮,点一盏小台灯,酒里掺上冰镇了的矿泉水,或是学她那样,在黄花梨木的桌子上燃一滩酒,燎来喝。东篱那时纳闷,家树看起来那样无欲无求的一个人,偏偏还那样爱酒的,着实让人猜不透。
诚然她不是什么好姑娘,抽烟,喝酒,样样精通,好和命运赌一把,但次次输,索性还没嫖过男人,算不得太差。
织织和家树死后,她颇为糜烂了一段日子。学校里的课停了,文聿给请了假,她回到榴院,每晚两点四十分之后才会稍有点睡意,早晨八点钟又醒了,吃个早饭,再围着院子转一圈,然后睡午觉,醒来后,在一楼看书,读的是《中国古代*集》。那些花月姻缘,红闺春梦,读后竟全无感觉,到头来只有一句印象深刻“奴奴睡,奴奴睡也奴奴睡。”她想,她一定是完蛋了,这世界上,除了宦官,师太,和精神病患者,人人都有欲望的,大和尚她都不太相信,看了那些书不是会脸红心跳面皮儿臊?但她没有,一颗心,古井无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蔡宁担心她,期末考试前还回来一次,正碰到那个姓马的警官来探访东篱,那人还没说几句话,被她轰了出去。
陶小姐现在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院子东边的葡萄藤爬的正好,环了半面的墙壁,以前西边也有一颗葡萄来着,前几年被砍掉,空出来的地方被家树种了咖啡豆,现在七月了,也是种点什么的好时候,蔡宁走近了一看,果然,泥土松弛,像是刚被人翻新过。她问东篱,她空着一双大眼,“啊”了一声,“前天下雨,文聿弄的,我不知道。”
“暑假过完,平安该上小学了,你打算怎么办?”
“平安?”她们都以为平安是织织的孩子,东篱并没有解释,但她确实没想过平安的事。
“她连户口都没有,上学很麻烦。”最近都是她在照顾平安,文聿回学校的时候,她就跟着文聿,小姑娘很是乖巧,除了一天会问三遍“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外,从来不给人惹麻烦。
“是吗?你最近是不是要考试,那就把她接回来吧。”
“接回来?”蔡宁看她的样子,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还想带一个七岁的孩子,不是开玩笑嘛。
“接回来吧,其他的事我再想办法。”逍遥日子才过没几天,现实又扔给她一个大问题,果真是天生的操劳命。
平安第一次来榴园市,第一次来榴院,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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