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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家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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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东篱,说的很认真,好像已经考虑好了要这么做了。

    东篱看他还穿着家常的棉拖鞋,宽松的运动裤,外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长身玉立,笑的时候也是玉树临风的,手里却偏偏拿了一个鸡毛掸子,这样温情的搭配东篱还从未曾见过。

    “这是……”东篱指着他手里的东西,有些好奇。他从他身边转过去,一手拿了鸡毛掸子,一手拿了一个广口的瓶子,在冬青叶上一抖一抖的,一会广口瓶底就落满了细雪,白白的一层,像是白色的砂糖一样在阳光下散着光。

    东篱想起老人家常说“腊雪是宝,春雪是草”,《红楼梦》里也有“且喜侍儿能拭茗,扫将新雪即时烹。”的句子。

    “《本草纲目》里说腊雪干,冷,无毒。用鸡毛扫取,再用密闭的瓶子装了,放在阴凉的地方,数十年也不会坏。夏天拿出来,洒在家具上,还能驱蚊虫……”他一边拿黄油纸裹紧瓶口,又用绸布包了,才拿线细细地缠上,一边又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东篱看的有些愣神了,这家树啊,真是……

    他果然拿铁锹在冬青下挖了一个洞,东篱想起自己在电影里看到恋人们把许愿瓶埋在地下,多年后循着原来的痕迹,重温旧梦,那是何其的浪漫!便对他说“我也有一样东西要埋。”家树很高兴地答应她“好啊,一起拿来。”

    她回房间拿了纸笔,又想着总归要埋点有意义的东西吧,翻了翻抽屉,才发现她所拥有的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那一柄断了一半的短刀了。上面花纹繁复,是阿爸做来给她防身的,织织也有一把一摸一样的。后来她还调皮地把织织的短刀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礼尚往来,她的那柄上面刻的正是“织织“二字。这些年,无论在哪里,她都随身带着,也多亏那短刀轻薄短小,放在口袋最底层,平时跟本就试不着什么。唯一有些分量的反而是那短刀下的吊坠,那还是几年前阿妈从路上捡来的,足有拇指盖那么大的玉珠子,碧透中带着点杂纹,像是版画中的云海一样,难得的是上面还有一个玲珑标志的小孔,她看着也很喜欢,便用红线系了,绑在刀柄的锁鼻儿上。开始的时候不免觉得那珠子太碍事,总想着摘下来,可不知为什么几次都没舍得摘,后来也渐渐习惯了。那刀是阿爸做的,那珠子是阿妈送的,除了她这个人,这便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因此更显得珍贵。而现在她希望能把它和自己的愿望一起埋在这个院子里,十年或是二十年,不管多久之后,或许等到她白发苍苍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想起自己还干过这么浪漫的事,也会蓦然失笑的。

    她把纸和笔递给家树,“你也许个愿吧!”家树一愣“好啊。”便接过笔来,认真的思考起来。她也认真的把纸贴在墙上,举着笔却不知道许什么样的愿好了。愿望太过渺小,便不值得这么的大费周章,如果愿望太大便永远的只能是个愿望了,自知不能实现,许了又能如何?这一想,又犯了愁,自己也不知道是干了件什么样的蠢事了。

    家树的那一个早就写好,她学着他的样子把纸折成心形,将两颗心和在一起装进许愿瓶里,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家树看她手里的短刀,颇为愣了一霎。东篱有些不好意思“埋点珍贵的东西,愿望就能成真了!”

    家树接过来抚着那坠子,若有所思似的说“或许真的能愿望成真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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