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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长恨此身非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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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收到学生的投诉信,控诉学校的饭菜太辣太咸,难以下咽。其实习惯之后这里的饭菜却是最好的,味足,量大,恰如此地颇为彪悍的民风一样,爽快的很。

    在榴园市的街头,停放的多数是些铁皮焊成的小汽车,此地方言称为“梆梆”,正规的出租车倒是不多见。开车的还多是些阿姨,四五十岁的人手里叼只烟,坐在路边摸牌,高兴了就拉你一程,还不能还价。那车开的叫一个拉风,胆子小点的人绝对不敢坐。路上的红绿灯也是极少的,即使有,阿姨们也完全不当回事。东篱在十字路口等车的时候经常看见一个阿姨从东南方向杀过来,一个阿姨从西北方向杀过去,两辆车堪堪地擦了一下,两位阿姨同时伸出头去朝着对方叫骂,一边骂着那车还一边在转弯,而速度丝毫不减,坐在车里的人死命地抓住扶手,一脸的惶恐。所以很多初到榴园市的人并不喜欢这里,直说这是座土的掉渣的城市,用在舞坛上颇具一定地位的谢当娜小姐的话说就是“不洋气”。其实这也算是事实,就拿这里的产业来说也多是些重工业,新兴产业很少,采煤冶金在那些年还是不错的行业,但现在因为资源紧张,这里的煤矿也被关掉了不少,像是欧阳文聿家的产业就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小的时候家里还有几座煤矿,后来就只剩了一座大的。他的那个所谓的大哥接手后又建了几家造纸厂和洗化场,连带着做药品生意,倒颇有些风生水起的架势。但是据东篱所知他一直不是很瞧得上那位大哥,几人相处的这么熟悉,也从未听他提起过。而且瘟神本人虽然也没多大的人生追求,但对自家的产业也是很看不上眼的。

    说话间难免谈到这些,文聿自是很不乐意地把话打断。东篱心里直笑,她倒是知道瘟神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别人提这个话题,因为前几天她还听榴院里的学生说“像欧阳家那样的土鳖大款怎样怎样”,细想瘟神那计较的性格不在意这个才怪!

    东篱因为肺病未愈,不能吃辣,便捡了一些清淡的食物吃了,家树就坐在她的旁边,细心地替她盛菜,她慢慢吃着,偶尔听传奇讲些笑话,偶尔又和家树嘀咕几句。两人本都不是多话的性子,这样一来一往,气氛自是融洽。文聿想起自家老太婆的那句“童养媳”来,心情简直差到极点,他何尝不想,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人是他,为她盛菜的那一个也是他,和她朝夕相处的是他,能做她家人的那一个也是他!

    他极其无趣地将筷子一撂,冷冷地看了看那边相亲相爱的“兄妹俩”。东篱本身就不是吃的多专心致志,对于瘟神那“穷凶极恶”的眼神也感受到了一些,他阴阳怪气的不是一天两天了,东篱不傻,他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又岂能不知?

    但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她自问不能对他的感情做出哪怕一点点的回应,那样一个家世了得,趾高气扬的少年人,卑微如她,拿什么去和他相称?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不知。也只有这样,才会让大家都舒服。

    中间的时候她起身去了一趟厕所。外边终归是比里面冷了点,她又天生不耐寒,一出包间的门,便打了个哆嗦。她洗了手后又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眸光滟滟,她哈一口气,在上面印出一个小脚印来,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就连自己写了什么字都不知道。

    出门的时候恰好碰见了蔡宁,因为多喝了几杯啤酒,她的脸色有些发红,看起来微有醉意,蔡宁没有理她,径直走到洗手池前,摸了一把脸,镜子上的字迹还在,只是有些模糊了,但即使是这样,她也看清了那句诗。

    长恨此身非我有……

    她冷笑了一声,顺着最后那个字的痕迹一遍遍的临摹,直到那个绞丝旁被她反复地描画,再也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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