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慢吞吞地回到家里,在榴院和小村庄的岔口处,她停了一停。从她站的地方望去,能看到实验楼前白色的长廊上干枯的紫藤叶子。没人和她说话,她就又变成那个少言寡语空有着一副躯壳的游尸,黑夜到临,阳光尽失。
回到家中,已经不早。她还没将书包放下就听见bubu摔东西的声音。
“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里野了?”
她不说话,低头倒了一杯水双手递到bubu的手里。这是她几年来总结的一贯经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累了他自然会停下。bubu生气地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她又将被子仔仔细细地为他掖了掖,这才走出房间,喘了一口气。阿妈还没回来,应该是到收购点送货去了,她思考着晚餐的内容,不急不慢很有条理地在灶前展开自己的工作。
等到夜全黑了,也不见阿妈回来,她心里扑扑直跳,烦躁地在家门口走来走去,最后累了干脆坐在石阶上将头伏在膝盖上坐着等。她的脸一侧对着天空,榴园市的夜晚暖风袭人,吹拂着她长长的头发,毛躁的发梢飘进她的鼻孔中,丝丝撩拨,那些恐惧悉数归来。要是阿妈出了事再也回不来了该怎么办?像是上山采药一去不归的阿娘,像是黑夜里忽然就离开她的织织,像是忽然有一天就消失的咪保…生活像是遭遇了一场灵异事件,所有她亲近的人在半途中统统消失…
她几乎要哭出来,眼泪沁在眼里。就在这时不远处出现一丝光亮,且越来越近,听到那利落又轻巧的脚步声,她忽然跑过去抱住来人,贴着她的胸口直喘气。
“怎么了这是?”陶阿妈也不仅纳闷,这孩子平时非常的乖巧,大概是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人总是显得有些怯懦,但奇怪的是她从来不撒娇,不叫苦也不叫累,她那个瘫痪多年的儿子经常给她委屈吃,莫说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即使是大人也不一定受得了。但是小姑娘总是以退为进,波澜不惊的。她把这些将给薛院长听,只得了“不简单”三个字。她也常常偷偷地观察这孩子,发现她小小年纪,做事不急不慢很得技巧,往往事半功倍;虽然少言寡语,学习成绩也不是太好,但她有着极好的记忆力,有一次她记了半年的账本弄丢了,收购点那边还催着算账,她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东篱却凭着记忆一笔一笔地写下来,到收购点一看,竟是一丝不差。如果没记错,她只看过那个账本一次而已。陶阿妈虽然没识几个字,但却是那种有着朴实智慧的老人,她当下断定这孩子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心里也觉得自己捡到了宝,颇是高兴了几天。但今天这样的场面她确实是没有想到,转念一想,这孩子即使是再聪明,她也只是个孩子而已,因此便对她偶尔一次的撒娇感到释然,同时心里还有点欣慰。
“东篱啊,阿妈这不是回来了吗?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她轻言轻语地拍着东篱的后背,小女孩一声不吭,将头往她的胸前又蹭了蹭。
半晌,阿妈拉起东篱的手回到他们那个落魄的小院子。吃过饭后,阿妈差使她去给薛院长送一些东西,东篱拿在手里一看原来是一些形状各异的黑色石头,她心里有些疑惑,但不是喜欢多嘴的小孩,便一声不吭地提着那袋石头出了家门。
从小西门走进榴院,她才想起自己在这里呆了五年竟然不知道薛院长家是住在哪里。正是初春,草木尚未复苏,林荫道上路灯的光亮懒散稀疏,她抱着那些颇有些重量的石头在家属院东侧的路上转来转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她总不可能胡乱推开别人的家门问“薛院长家是在这里吗?”吧。她又转了一圈,发现最西侧的院子和其他的院子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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