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看,我还真准备了炉子,”
她像很累的,把手里撕完的白纸屑放进烟缸里,然后,双手撑在膝盖头,站了起来,低低说了声儿,
“可惜,今天这炉子不是做这个用的———”
小周看见她捞起那一大包药,那些包包药都放在一个尼龙网兜里,她一搂起来,就挂在她的左手腕上,有点重,立即就在她白嫩的雪腕上勒出红痕,
她又随手拿起那只里面装满纸屑的烟缸,这只手拎起那把奇怪造型的刀,走了过去,
很累,感觉她很累,
路过小周时,她说,“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吧,我讲给你听,——”
小周看冒冒这个时候的状态已经觉得———冒冒她————
可依然不得确切的判断,这个女孩儿太具迷惑性,看不清,看不清———
小周此时脑袋里多么纷乱,可是,依然力持冷静地跟着她走过去,
冒冒脚轻轻拨开另一扇包房的门———小周抬眼一看!
无论如何,
小周还是愣住了!
里面,大大的圆桌旁,围坐着几个人,没坐满,还有几个空位置。
每个人神色各异,可是,都保持着良好的教养,
有些人不认得,
可是,有几个是知道的,
许杭,
叶行远,————
还有两个女人,
如果小周没有判断错误,这些是———许家的孩子们,许冒冒的家人———
就见,屋子里的人看见许冒冒进来,又看见吴小周,———
或许,这是一场对峙,
或许,这是一次顶级的碰撞,
各个保持实力,不动声色,
主角,
只有他们共同“认识”的人物,
许冒冒。
许文正。
文正开口了,
她看了眼吴小周,
“我不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他们跟我共一个爸爸。”
“许杭,我大哥,你上次见过。”
“许趣,我大姐,叶行远的老婆。”女人很漂亮,仙子般的漂亮。吴小周望向她,她望着他,不为所动,不过,眼里绝对有打量。
旁边是叶行远,叶行远微笑着朝小周点点头。
“许味,我二姐,”当然还是漂亮,不过,漂亮的很大气,很贵气,她很大方地朝小周点点头,
看到许味身旁的人时———冒冒似乎一挑眉,
许味开口了,“这位是苏蒋阗,我丈夫。冒冒的二姐夫。”
冒冒这时候无声一嗤笑。许味看一眼冒冒,又淡然回过头。
这位苏蒋阗呢,
很朴素,
这时候他带着金丝眼镜儿,斯斯文文,有点遮住那双干净的神佛赐予的眼睛。
冒冒冷淡看他一眼,又转过眼,淡淡看着那几个空位,
“这里本该还坐着几个人,一个,是我的父亲,可惜,他们把他藏了起来,决计不会把他带来;还有一个,许涙,我三哥,咳,这个不晓得藏哪犊子里想着如何害我呢;再就是,我二哥,许魇,死了,骨头都找不到,做鬼都是冤鬼。还有,———”冒冒细细咬唇,眼睛有点湿润,“我妈妈———”这一说“妈妈”,冒冒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手里还拿着东西,就抬起还勒着网兜儿的手背抹了抹眼睛,
这时候,别说,最以为不会开口的,却,说话了,
是许趣,
“冒冒,还有你大妈呢,你大妈死了把什么都只留给你,骨灰都不告诉我们在哪儿,你不想她,你大妈还不是要哭。”
冒冒哭更厉害了,
“就不告诉你们,就不告诉你们,气死你们,气死你们———”
这场面相当诡异,
冒冒站那里哭,
她的兄弟姐妹们望着她哭,
还有,
小周,
还有,
仿佛置身事外的,远远站在角落里的藏福,———
这时候,还真只有这个叫藏福的同志来掌控场面了,
就见她走过去,帮冒冒把东西都拿下来,推了推她的身子,
“别哭了,做正事,说人话,都来了,想说什么快说。”
冒冒抽涕着,果然慢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