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他过得好,我便不用担心,这些年我已经习惯,老天爷不是把你送过来给我作伴了吗。”
“都是大婶在照顾我。”
“你上次把下雪的事儿都告诉青峰了啊,其实这些小事情不用告诉他的,让他惦记会得分心,干不了正事。”
“这怎么是小事呢?”
“让他惦念着呢。”秦大婶犯愁地看着那一大袋子金卯,“这没钱的时候让人头疼,这钱一下子多起来,倒又有些不放心了,这么多,你说放在哪里才好。”
守晴认真地想一想:“找个大小适中的陶瓮,留一小部分出来贴补花销,其他的埋在大婶的床下面,只要平日里别太显山露水,应该没有问题。”
秦大婶立时采纳她的话,去灶间捧出装米用的空陶瓮:“能装下吧。”
“差不多。”守晴随手抓出两把金卯来,堆在桌角。
两个人趴到床底下,费劲地挖出个土坑,陶瓮埋下去,再培上土,盖严实,不大的事儿,等爬出来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
秦大婶看看守晴的脸,笑着打洗脸水,又说下次出门必然要记得锁门了,不是一穷二白的人家了,守晴跟着她笑,这笑容一直延伸到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用手一摸,才明白那刻意的表情已经僵硬在脸上,用力揉都揉不开来。
那封被秦大婶小心翼翼收妥的信件,上面清清楚楚是另个人的笔迹,青峰大哥在一次任务中,不幸遇难,已经不在人世了,那满满一袋的金卯,等于是发给他娘亲的抚恤金,信中还问道,是否有必要,每年让专属人员继续来信,继续隐瞒下去。
即便是再好的隐瞒,总有一天会得露出端倪,守晴总觉得每次在秦大婶提及青峰名字的时候,自己的表情会很不自然。
“晴丫头,下次你写信过去时,记得问问他,能不能和公子商量下,放他回来一次,这许多年不见到人,心里头怪想念的。”秦大婶露出腼腆的笑来,“青峰的爹去得早,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些,他又出了远门。”
很远很远的地方,守晴只看到信封花押上有个弯弯曲曲的符号,送出去的信件都是统一收执,她没有问过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即便问了,这辈子也未必会得去那里。
“好,下次回信的时候,我会问。”问了又能如何,人已经不在,回来的不过是另一封书信,写着不咸不淡的话。
“晴丫头,你这几日晚上像是都没在家,昨日蒸了包子,想送过来给你尝尝,敲几下门,都不见人出来。”
“有点事儿。”
秦大婶没有被掩饰过去,反而两步走近些,凑近着望她:“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是遇到麻烦的事情?”
“也不算是麻烦事。”只是不知怎么诉说才好,告诉秦大婶,其实她是真的姓尉迟,是沧海遗珠,如今族里的人又巴巴地想起她来,不但要回收到族里,还要委派重任,扔一副重到直不起身的担子给她。
族长说是离人泪选择出了她,这样的理由,守晴也不过是半信半疑,如果真的如此,那早些年,离人泪又做什么去了,她又不是一天才长成的奇迹,她一个人在外城辛辛苦苦不是两三年,那时候,怎么没有得到族中圣物的召唤。
“晴丫头,想什么呢。”秦大婶连声唤她,只见她站在原地走神,清晨的阳光从背后,正撒在她的发顶,整个人似蒙上一层金粉,原来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成人,秦大婶抿着嘴一笑,这年纪有些自己的心事实属正经,再缠着问下去,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待守晴回神,秦大婶已经回去,那几只养熟的半大母鸡,正团团地绕在她脚边,低头啄食,她用脚尖拨弄下,也不知道躲避开,她低下头笑了,秦大婶养的是鸡鸭,她养的却是雪夜,还是偷偷地养。
等她转身回屋时,雪夜站在床头,细细整理自己的一身银毛,那副仔细的样子,活像是个爱娇的女子揽镜梳妆,守晴噗嗤一笑道:“原来你也是个极爱美的,只可惜你这样子的,没有一对,否则也该给你找个伴。”
雪夜用前爪抓下耳朵,飞给她一个类似白眼的神情,逗得她哈哈大笑,心情一下子都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