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打开了烟花,绚丽而不能直视。
再睁开眼时,族长站在她的面前,掌心托着那颗光焰四射的浑圆珠子。
“莫非这便是那颗离人泪?”守晴好奇地凑过去一点,想看看清楚。
相传离人泪是一颗神仙遗落在大陆的眼泪,后来落在尉迟家族,为历任族长所有。
“守晴,将你的右手臂伸直,衣袖卷高。”
守晴将衣袖一截一截卷起,露出小臂,离人泪仿佛有感应似的从族长手中缓缓滚动,由彼此的指尖传递,守晴一度以为能发出那样璀璨光芒的明珠应当是灼热如火的,碰触到皮肤以后,才意外地发觉离人泪散发出的凉意会透过皮肤,渗透进身体内部。
在这间冷到极致的房间里,离人泪依旧是冰凉凉的。
一丝一丝剥离开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透出珠子直达内心。
守晴眼睁睁地看着离人泪所过之处,自己原本洁白的皮肤幻变出荧光的蓝色,幽幽的,幽幽的蓝色。
留下一滴泪痕的走迹后,光芒收敛起来,渐渐的,什么都再看不见。
“看到了没有。”族长一巴掌拍在她的头顶,“你以为是我想让你来承继吗,是这颗珠子认你做了下个主人。”
“族长,我是小十九。”守晴觉得这事看着草率而不妥,一时又想不出其他理由来辩驳。
族长的手掌在她的脑袋上头安家落户,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像是这个问题她也头痛了很久:“我当然知道你是小十九,这继承人的位子原本怎么看也轮不到你的头上,不过,你听过宿命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她低头看看,这孩子倒是有一头美发,乌鸦鸦的,都说尉迟家的女子个个有着惊人的美貌,小十九偏偏是最普通的那个,大概算来算去只能说,与她那个神秘的生父多少带着点干系,族长见事态有得商量,也不再强求难为她,一手搭在她背后,顿时一股暖暖气流从掌心涌出,被守晴的身体贪婪地吞噬下去,她倒是一点都没有挑食的,族长微笑着问,“有没有好一点。”
“好,好多了。”牙齿还在打架呢,在这里待久了,身子已经习惯这种刺骨的冷,有暖意依靠过来,反而会显得愈发地冷,“多谢族长援手。”
“清平调,你有没有练。”族长的手指一挥,房门打开,“先出去再说。”
“练过一点点。”清平调是尉迟家入门的口诀,每个族人七岁以后都可以修炼,不过守晴对练功一向倦怠,可能族中拖出来个小孩子都比她练得像模像样。
“你娘是怎么教你的,这清平调的底子,你体内都不足两成。”族长手掌按过去的时候,已经有所察觉。
“我娘,已经走了八年。”守晴小声地回答,她也已经是独自生活了八年,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平淡过下去,谁晓得,眼睛一眨,麻雀变凤凰,居然要她承继族长的身份,她何德何能担此重任,不过,这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守晴紧握住拳,她所拥有的也只有这可怜的一点点。
“是,锦娘走得早些,我又是公事繁重,没有办法来出手多照顾你一下,小十九转眼已经长这么大了。”夜回廊中,即便已经离开那间小黑屋,还是一样阴气沉沉,让驻足于其中的人很不舒服,族长停下脚步,专注地看着守晴,“正因为如此,你居然做出那么异想天开的决定,真是胆大包天,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身份,毕竟你头上还悬着个尉迟的姓氏。”
守晴才要开口辩解,族长取出一只淡金色的匣子塞到她手中,“你先回去,这里头的药丸,每四个时辰吃一颗,不然寒气凝固在体内,不免要大病一场,明日晚间,你再过来,我要回得宫中去,两边不能一分为二地兼顾,恨不得早日卸去这副担子。”宽大的衣袖挥舞间,幽香重重,族长已经加快步子走到很远的地方。
守晴将匣子往衣袖中一收,调头往家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