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转,美眸点点若漆。
无数雪白花瓣从空中落下,舞桐纤指轻挑,拿云袖遮住樱桃红的嫩唇,只露出一双带笑春水美目,朝着对面,仪态万千地作揖。“圣上万福。”
娇俏一声,让无数在场高官酥掉了半边身子,眼睛里露出痴迷的绿光。
坐在灵竹的对面正好是忽律驰,他单手拿着酒杯,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着,目光在舞桐身上打转,表情是说不出来的玩味。见他如此,灵竹嫌弃地哼了声,转头去看右手边的霁雪。
为了方便观赏,众人都是侧身而坐,唯独霁雪,坐得正直无比。他不看舞桐,也不看任何别的人,只低头盯着案上的食盘。托着脸颊的左手遮住了半边脸,让灵竹看不清他的神色。
叹口气,转身回头,视线与坐在左手边的流云相撞。刚想开口,就见流云轻浅一笑,动了动嘴唇,似在说“不必担心”。灵竹无奈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让我如何不担心。
流云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于是探了探身子,伸手过来握住灵竹的左手,用力捏了捏。“竹儿,我们两个很好就好了,别人的事,管不了也不能管,不如顺其自然。”
是啊,他说得有道理,自己的事已经够乱七八糟了,再去过问别人的,简直是添乱。何况他们已经做了决定,自己再去多嘴多舌又有何意义,纯粹添堵罢了。于是灵竹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我们安心看舞吧,或许这是舞桐在神佑国的最后一支了。不能错过,不是么?”流云笑得很柔,话语也软绵绵的好不强势,但就是有种让人忍不住遵从的力量。
或许,世上最厉害的武器,不是坚硬的刀枪,而是脉脉的温柔。
而流云,就是浅浅一个微笑,便能覆城倾国的那个人。
乐师开始歌唱,女子缠绵的声线略带忧伤,似在思念故人。
“才知此心愿为一人留,且看繁华转眼去悠悠。千帆尽后,暮然回首。明月逐人,向晚旧游。”
“方了相思只在丁香枝头,遍寻不见风过离愁。月落梢头,千盏灯后。离合唱彻,独自吟哦。”
舞桐随着歌声款款曼舞,黑发飘摆,白纱飞甩。怅然若失,又激昂慷慨。如同一朵幽若的梨花迷失在火海,淡淡的消逝,缱绻的悲伤,激烈的挣扎。
“一声笑又一声哭,我自是形骸放纵。一遍歌又一杯酒,我踏上积雪独舞。一支舞又一场醉,我为谁心外之物。”
“幽谷迷失超脱,怅然独坐。烟水晕开浓墨,无人看破。”
舞曲最后,水袖被大力抛向天空,像是一场纷纷大雪,垂在天地之间。
歌声最后的颤音在悠悠飘荡,白纱飘落,舞桐苍白的脸蓦然出现。她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一个人身上,眸光在灯笼晕红光线中闪亮耀目,像是含着泪水。
灵竹偏过头,看到霁雪终于侧身而坐,视线与舞桐交错,满脸落寞。
于是,属于霁雪和舞桐的所有甜蜜过往,燃尽在这一夜的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