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我们一起去打猎,听到吗?”
“嗯,我要猎一只熊给你,皇阿玛,我们明年还来吗?”
皇上忍痛点点头:“只要胤衸喜欢,我们就来。”
“姐姐还说我们要干什么?我记不清了。”胤衸虚弱道。
“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宝璎想破脑袋,记不清自己说过什么。
“我要娶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就娶姐姐。”胤衸一口气说了许多,宝璎握着胤衸的手,点点头,道:“嗯,等你长大你就来娶我。”
“好的,我们说好了。”胤衸那清眸里透出喜悦的光芒,一瞬间又黯淡下去。
“冷,皇阿玛。”
皇上颤抖着扯过一条棉被,裹住胤衸:“还冷吗?”
“冷。”胤衸的声音逐渐微弱。
“还冷吗?”皇上解下自己的披风,包在胤衸身上。
“冷。”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
皇上手足无措,用力抱紧胤衸:“还冷吗?”
“冷。”胤衸吃力说出这个字,握在宝璎手里的小手忽然松了。他缓缓闭上眼睛,好像累了许久终于可以睡觉了。
“还冷吗?小十八。”皇上颤抖的手紧紧箍着胤衸,但这一声问没有得到回答。
他,康熙,这个叱咤风云的男子,在这一刻泪流满面:“小十八?那朕该如何是好!”
顷刻间,屋子里,哭声一片。
宝璎一路狂奔,跑到屋外山腰泉水边,对着潺潺流水声嚎啕大哭。她很少哭泣的,从小就不喜欢哭泣,姑姑说多笑才能有福气。可是这一次她似乎流尽泪水,把过去十几年少流的泪水一次补全。
夕阳西下,她转身,只见胤祥那俊朗的身形静静立在眼前,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自己,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是惋惜,是叹息,还是悲壮?不是宝璎想像中的任何一种含义,他站了多久了?宝璎惊觉,难道他一直在自己身后看着?
“你,怎么了?”宝璎先开口。
胤祥面无表情,“太子被废了。”
宝璎怔怔看着胤祥,他的表情难以名状,可是宝璎却从那有限的字句独出他心底的真实意图,“太子终于被废了!”
绝无忠爱君父之心,毫无友爱兄弟之情,宝璎听胤祥将过程细细道来,竟然还有帐外窥视!
在帐外割裂帐篷向内窥视?宝璎猛然想起行宫那日的情形,自己泼向太子的那杯茶水,究竟代表了怎样的含义?
宝璎眼中浮现出那天的一幕幕,心中慌乱,他究竟窥视了多少回?竟被皇上发现了!
“你……想起来了?”十三细细看了宝璎许久,捕捉她的每一丝情绪变化,他眼神犀利,有着她不熟悉的森冷。
宝璎惊愕,猛然忆起十三这一路上反常的举动,难怪六公主欲言又止,胤祯欲言又止,十三自己也是欲言又止。
她恍然明白,三十三年的皇太子,一朝被废,除了积聚多年的怨气,还要一些突发事件——帐殿外窥视和十八皇子胤衸英年早逝。
她默然转身,声音的高低控制在他能听见而周围无人能听见的状态,“十八的死,是我的不幸,却是你的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