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圈地生长蔓延,记录下谁的心事,等到很多年很多年之后再见,蓦然明白什么是沧海桑田。
或许很久很久以后,会有个女子静静站在这棵树下,如此时的他一般静默感伤,闭着眼,聆听清风过耳的轻吟低喃?
每一次他想紧紧拥住她,可温暖过后,面对的却是永无止尽的离开。
慕松寒长久地昂着头,穿过茂密交杂的银杏树叶凝望缝隙中的湛蓝天空。
这些日子他需要静养,不能再去皇宫看她,虽然胭脂没有明说,他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正在进一步恶化中。他不担心殒命沙场,他亦不担心战果如何,他害怕的只是无法将她从那个繁华庞大的牢笼中带出来。
那个龙椅上的男子,诡异如魑魅。
他不能看着柳儿湮没在那个幽深神秘的后宫中。
树影摇曳,背对日光而行,身影在地面逐渐被拉得很长。
——他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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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柳心猛地由梦中惊醒,身上冷汗涔涔。
窗外皎洁的月色提醒她此时还是夜深之时,她舒了口气,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水,饮下,登时感觉好了些。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心口的悸动犹在,眼角残留着泪的温存。
她做了一个很悲伤很悲伤的梦。
她梦见慕松寒温柔地望着她,张口,双唇轻轻翕动。他朝她伸出手,像是在挽留什么,她急忙向前,身子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量钳制,拼命拼命地挣扎也依然靠近不了他半分。然后他淡淡地笑了,清俊容颜寂寞得好像初冬稍纵即逝的雪,向她挥挥手,又挥挥手,然后转身远行。
铺天盖地的苍白掩去了他渐远的身形。
她只能感觉到,他一直微笑着、静静地望她,似是不舍,又像是释然。
如同仓皇离去的风。
“……”柳心手指冰凉地握着那茶盏,关节隐隐发白。
——他应该还没走吧?
心中忽然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她在心底不断喃喃着:要再见他一面,一定要再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