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男子显然属于后者。
或许是师傅怜惜他年纪轻轻便患上不治之症,特意嘱咐她前去他府中暂住,每日为他熬药诊断,好稍稍延长他的寿命。半月以来,她实在觉得这男子有些奇怪,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竟也不觉多么悲痛,每日饮食依旧,连患病的消息也对府中人瞒下,除了处理事务外,最多的就是留在书房里对着那幅画像发呆。
“公子,记得喝药。”他的生死自然是与她无关的,胭脂感触地叹了叹,却是很快地由原路离开。那抹嫣红的身影消失后,慕松寒还是一人静静对着画像站着,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再不掩饰什么,完完全全地,温柔似水。
——上次好像是彻底将她激怒了,活该他被怨恨,居然没头没脑地向她打探晓颜的情况。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心头对晓颜的牵挂从来就不曾停止,但是这些时日以来,另一抹冰冷清丽的影子却是越来越巨大,甚至将晓颜完全覆盖。
阴错阳差萌生的爱情,偏偏歪打正着。他终于无法忽视自己心里真正的念头。
可是,已经太晚了。
前几日楚天青向他询问柳心爱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将她最喜欢的曲名脱口而出。楚天青自然是通晓音律的,笑吟吟向他询问了,又让他指导一番,不过半个时辰便能吹得八分像。心头一松,然而又觉得空荡荡得难受,好似他与她再无了瓜葛,连最后一点牵扯的东西都被瓜分殆尽。
她已经不再需要他每日前去吹笛。
虽然无数次希望他们间有这种结果,然而真正发生了,才觉得心中是那么那么难过。
浮生若歇,转瞬即逝,既然停留人世的日子所剩无几,他便没必要再压抑心头想念。能静静地度过余下时光便好,管他权位更迭、人事变迁。
慕松寒抽了张宣纸仍在脚下,细细将那血迹拭去,再揉成团尽燃在侧旁的薰炉里。
——晨光微醺,岁月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