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李云殊能坐上后位,不是妄得京城第一才女的虚名。
颜汐淡然回道:“娘娘自谦,我只是侥幸赢了一局。”
她们二人各执黑白一子,预示的就是这二人的命运,皇后出身显贵,金枝玉叶,入宫前更是名动京城,因此事事都要高人一等,处于上风;而颜汐遭逢家变,持剑饮血,学会的是隐藏锋芒,审时度势,伺机而动。
谁输谁赢,全在这局棋中见了分晓。
皇后没怪颜汐自称“我”,她的身份本就尴尬,不是妃嫔,不是宫婢,甚至连皇上的女人都算不上。眼下到了这个时候,她犯不着再揪着这些无伤大雅的瑕疵。父亲与皇上已是水火不容,她夹在中间处境尴尬,但她不能叫后宫这些人看了笑话,她在后位上一天,就要和皇上一起守护景国的江山。
皇后右手摩挲着墨黑的棋子,看向颜汐的眼神变得凌厉:“湖边死了的宫女锦瑟是藏月殿的人,本宫听说尸体已经火化,颜姑娘有何想法?”
颜汐垂下眼帘:“娘娘是六宫之首,全凭娘娘的意思。”
皇后暗自观察着颜汐的神情,整句话里颜汐的情绪都不曾波动,她稍微放下心来,这件惨事与颜汐无关自然好,她愿意做个顺水人情,息事宁人,谁要是借着此事在后宫掀起风浪来,她不会袖手旁观。
“敢在后宫明目张胆地行凶,就是没将本宫放在眼里!本宫若是置之不理,还不知日后这些人何等的无法无天,藐视宫规!”
颜汐不吭声,只是沉默。她见到的皇后和大度高洁相去甚远,或许是在宫里待得久了,再良善的人都会变得尔虞我诈,心机重重。皇后名义上请她来下棋,实际上是试探她有没有利用锦瑟之死在后宫争权夺利之心,顺便还在当着她的面立威,施言警告。
皇后以指按了按太阳穴,神色倦怠道:“罢了,本宫有些乏了,你回去吧,本宫还有东西要送给梅妃,你就替本宫跑一趟吧。”
仍是红玉领着颜汐出了凤栖宫,一出宫殿,颜汐觉得呼吸畅快许多。
她不是没有感觉到皇后身上隐隐的嫉妒,美人迟暮,色衰爱弛,一个女子大婚时再是风光,面对丈夫迎娶新人冷落自己也会失了平静。
饶是皇上再宠爱皇后,一旦朝堂上有任何变动,他还是选择舍弃皇后,争取皇权势力。后宫从来都是朝堂权力的附庸。皇后想必也是看清楚了这点才没有故意为难她,何况她只是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女子,也并未获得盛宠。
红玉转身道:“春不放心姑娘,在凤栖宫外面候着呢,奴婢就送到这儿,姑娘等会见了梅妃,可与之交心。”这里到处是皇后的耳目,红玉的暗示说的极为隐晦,等去见了梅妃,颜汐就会明白红玉传达的意思。
果然,春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等着颜汐。
去梅妃寝宫的路上,春小声道:“红玉姐姐让奴婢偷偷告诉主子,梅妃未出世的孩子,就是在两年前的今天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