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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错综缘了却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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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周身上下每一处力气都在被点点滴滴的抽离干净,整个人软软的,便快站立不住。

    温暖的阳光因为情景所致,耀在身上反倒觉得冷到了心坎里。原本走在前方几步的八阿哥转身折回,面上那丝温润淡笑展了一道微金,他抱拳在胸,对着太子规矩做了一个礼:“是我治下不严,给太子爷赔罪了。”俄顷一低头,语气是谦然和煦的,且从不卑不亢。

    八爷在方才闻了云婵后面这异响时便已经止了步子,是非曲折他心里明镜清楚。之所以迟迟不过来、不多言,也无外乎是想看看,太子他究竟要搭个台子唱一出什么戏。

    基本没有停顿,太子睨了下狠厉双目,鼻息又是一声哼笑,带出丝缕薄蔑来:“老八,不关你事儿!”他摆摆手,似乎在显示他是怎样通融豁达,而那双眼睛由始至终,根本没有去看行礼赔罪的八弟一下,那道凛冽视线从来就没从云婵脸上离开过半分。他的语气挂起了高抛直上的几重尤盛的讽刺讥诮,“怎么,我堂堂一个太子还使唤不动一个奴才了?”发问的调子,听在耳里、落在心里,却怎么都是刺生生的。

    一时之间,又是无边寂寞。

    细微的风儿柔柔撩拨的流苏碎发扑在面目肌肤,这种感觉只让人在心里觉得微动。半晌无话,云婵一张素面并没有染就太多情态,但也正是这副无情无态的漠漠然表情,反倒欲盖弥彰着她湖水一样的波心里,已经翻涌卷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她缓缓弯腰,对着酥软土地一点一点探指,在周围十几道神色各异的目光的同时注视下,不动声色的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帕子。尔后起身,向着太子一步步走过去……近了一些,又近了一些。

    她的面目依旧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太子微扬首,一个居高临下的傲慢睥睨呼之欲出。云婵终是抿了一下盈薄小口,捏着帕子的指尖泛起了微白,便要慢慢蹲下身子。

    云婵此举八爷一直看在眼里,他已有良久沉默,脑海之中已经闪过了百十种解围的法子。眼见云婵便要蹲下身去,八爷心念微定,没能收住思潮,张口才想说话制止,终是不得不定定的僵硬在了原地里。

    因为便在这个关键空挡,在一边静然默立经久的四阿哥突然疾步向云婵走过去,一把抢过云婵手里的帕子,猛然掀袍,蹲下去给太子擦拭靴子。一切动作行的接连又顺势,只是俄顷,四爷起身,顺手将帕子扔给一边立着的小厮,旋即敛襟,对着太子一作揖:“太子爷何必为了一个下人生气,回头被有心人利用了,挑拨到皇父那里就不值得了。”他的面色依旧冷漠平静,神情依旧无波无澜,语气依旧是惯有着的情态毫无……眼下的四爷,在他身上寻不见哪怕一丝一毫情绪起伏。

    这边老四的举动,显然出乎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意料。膛目结舌间,他却早已极淡写轻描的那么一转身,向着偏侧一道蜿蜒小径兀自而去。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片刻时间,在他行来仿佛只是一件极轻便简单的事情而已。但实质呢,带起来的是怎样无以言表的厚重震撼……云婵忽然觉得想哭。不知何故、莫名其妙,只是想哭。

    她的指尖依旧隐隐泛白,似乎还带着方才他那样强势的从她手里扯过帕子时,不甚遗留下来的薄薄温度……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他是生气的。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他真的生气了么?生她的气了,却是为什么。

    天光静好,碧草芬芳,一切寻常却又突然便觉得不寻常了。

    须臾停顿,太子冷冷一哼,终是不再多言,遣了众人负手离去。一场乱哄哄横生闹剧,算是就这么散场了事。

    就着如许天光斑斑驳驳,云婵凝眸,纤纤眼睑往起抬了几抬,默默然目送着四爷那道冰蓝笔挺的绝尘背影许久。如织的天光洒在他一袭冷色的锦袍其上,他整个人便被沐在了其中去。一冷一热、一阴一阳,恍惚间叠生出了许多渊深意境……

    经久以持,云婵心下百味,一股掺着淡淡的殇的温存暖流漫溯着淌过了心房而去。分明那么满地繁华,却又甚是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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