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了不少仁人志士,意图昭昭。
我蓦然后退,心如刀割,喃喃道:“是他把爹的计划告诉察罕帖木儿的是不是?他骗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骗我的……”
一尘望着桌上摇曳在烛火中的信笺,叹道:“这世上有多少痴男怨女坠入这执着之火,却不知,执着即是魔障。”
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眼里火焰迸发,恨几乎要呕出血来。
长相思,渺如烟。
当日红烛之下一纸情笺,如今却要赋予谁?
我一把抓起那首长相思,一腔柔肠随着白纸寸寸碾断。
白纸潇潇,我神色漠然地借着烛火将点燃,奇怪的是,我的眼中,竟没有一滴泪。
记得他说:“如果我能得到你,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流一滴泪。”
话语犹在,情意已灭!
再也流不出泪,心念已绝,此情已死。
烛光飘零,蜡炬成灰,果真轻似梦,渺如烟。
一尘目光里尽是悲悯,我看着他轻笑一声,难道不可笑吗?
我与阿亮缘定是因他,缘灭却也因他,多么可笑!
缘起,缘灭,到头来都不过是一场空,一世恨!
然而,痴也好,恨也罢,我怎能让爹因我而遭遇不测?
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袖,道:“你刚才说还来得及,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他安抚地反握着我的手道:“立刻赶往颍上,告知你父事情有变,或许还来得及。”
我忽然松开他的手,连退数步道:“你是出家人,为何对红尘之事了如指掌?你既是阿亮至亲之人,为何又要违背他的心意?你如此不循常理,叫我如何相信于你?”
他面上波澜不惊,歉然道:“我之法名,原为无尘,然我心中却有一难舍之事,那便是亮。在家中时,我为谅之兄,自幼父亲偏爱我而厌弃于他,是故他最是怨怪我。凡我有所为之事,他必抢而为之;凡我到往之处,他必趋而避之。今次,因我与徐寿辉一向交好,他又想取而代之。日前,我与寿辉月下品茗,畅谈天下兴亡之道。寿辉一时高兴,说他近日招来之贤士,不但文武双全,英姿不凡,更为他出谋划策,以定天下大计。我细问之下,才知此人就是谅。若化不去谅之心结,我便永远只是一尘,难为无尘矣。至于红尘之事,我佛慈悲,眼看战事将起,苍生疾苦,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深深望他一眼,道:“也罢,我暂且信你。事不宜迟,请大师带我去颍上解救我父。”
他颔首,西风骤起,白衣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