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连雷扬也在静静的听着。“我把护肤品过程看成一种享受,哪怕只有一两件这样经典的产品,简单的保养都能换来青春的保障,是聪明的消费者。”
她知道李燕妮满桌满柜的化妆品保养品,不一定能苟同她的观点。但那也不重要了,算是祝愿这个可怜又坚强的女孩在她而立之年终于也能收获做母亲的感觉。“听说你很快也要辞职了?”李燕妮拿着刷子在抹酸梅酱,笑得甜死了, “对呀,他不让。”聂佳一个哆嗦,“我怎么觉得刚刚有冷风吹过,我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李燕妮当仁不让,“我就说他过于紧张了。”眼看她就要吃那根热狗,聂佳抓住她的手,“你这样也可以?”她一拍,“没事,这才一个月。我得有够久了的。”
聂佳默默的在自己的青菜上刷油,她只有烤这个才最拿手。不过青菜也不是那么好烤的,“你要不要来一点?”她关切的问李燕妮,对方摇摇头,反倒是左手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我要。”聂佳讶异,是雷扬。他正戳着一个鸡腿,热腾腾的冒着香气,俨然已经烤好。他献宝似的递过来给聂佳,“跟你换。”如此的诚心诚意,她也只好拿价值低廉的青菜跟他换。啃了一下,还不错。一抬头,李燕妮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俩,雷扬则低头头把那 一串青菜嚼得津津有味,那贪婪而珍惜的小心翼翼,如同一个刚被关了20年的罪犯刚刚刑满释放面对美食。连一向对自己拿手烤青菜极自信的聂佳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我真的烤得有那么好吃吗?油滴到他裤子了都没感觉。
时间一长,气氛变得更热烈起来,那些下属多喝了几杯也敢开起雷扬的玩笑来,猜测老总会给他们找怎么样的一个老板娘。席间,雷扬一次次抛过来的眼神,聂佳一次也没敢接。不管是热络的、还是猜测、试探的,她都不敢要。敬酒几圈下来,她也喝了几杯,才发觉小莉已经下去好久了。而会计大姐跟她女儿也迟迟未到,是不是不来了?刚想去找她,身边就经过几个刚从山下上来的人,有一个人也刚好要去迎接他们,“你们怎么那么久?”刚上来的那几个人语气带着夸张,在传播一件事似的,“刚你没看到啊,那辆车起火简直是一瞬间的!‘蹭’的一下火焰窜得老高!”“我看就不像一般的自燃……”那些人议论着渐走渐远,聂佳也不以为意。雷扬又忽然递上一串肉丸,她正在接住,忽然听到那群人中有人说道,“可惜了,奥迪A8呐……”
肉丸“啪”一声掉在了地上,雷扬不明白她怎么突然不要了?只见聂佳脸色顿时煞白,猛的起身,还带到了身旁的一个卷筒纸哗哗的滚了几圈,转身就跑。才刚跑没几步,就看到会计大姐跟她的女儿正满头不大汗的立在她面前,而她们的身后,并没有刘莉。
聂佳的脸色再度惨白,上前抓住会计大姐的手,“小莉呢,我女儿呢?她不是在等你们吗?”大姐满脸不解,“没看到啊,我们刚刚才到。”她甩开对方的手,跌跌撞撞的向山下跑去。经过刚才小谭她们望帅哥要的那个平台时,已经可以瞄见停车场内那正在冒出的浓烟。无不宣示着一场大火正在刻不容缓的燃烧着。车没了她不怕,她就怕小莉不会真的是在车上吹着空调看着电脑在等着的吧?她不敢再想下去,脚下生风了一般往下冲去。
路上又险些撞到一个人,被身后同样急着起来的雷扬拉住才没摔倒。穿着保安制服的一个人正拿着一个扩音器哇哇大叫,“注意了注意了,停车场现在有一部奥迪车自燃,是哪位车主的,赶紧去看一下,车牌是苏K XXXXX……”根本没时间理会保安为什么现在才来通知,她挣脱雷扬飞快的朝山跑去。
聂佳似乎好多年都没有跑过这么快了!风在刮,汗在飙,最可怕的是心脏怦怦跳的厉害!最近的一次仿佛就是10多年前在武汉,不,她不要历史重演!她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东西了!尤其还是她的心肝宝贝,她生命的全部意义,她赖以生存的一切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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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聂佳看到那辆完整的奥迪只剩下一个躯壳还在火中被肆虐时,她完全懵了!火热太大,围观的人都不敢靠近,聂佳的汗流满了全身,扯着嗓子朝人群中喊着,“小莉,你在哪?小莉——小莉——”有保安在想扑火,可手中的小小灭火器,面对已经窜起老高的火焰,根本起不了作用,面对名车被烧都只是望洋兴叹。聂佳清晰的听到旁边有人拍着胸口说,“好可怕,刚才一起火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车窗里面有一个小孩,在拍窗户!可惜那火猛的一下好大,烟又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聂佳眼泪已经飙出来,“哇”的一声大叫,操起灭火器,向火堆冲去!
一直在身后紧跟的雷扬一出脚就拌倒了慌乱中的聂佳,可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死死的抱住这个崩溃边缘的女人,“不要去,我求求你不要去!”聂佳手被他反扣,灭火器早已跌落在地,两条腿也被他死死钳住,她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明晰的字句,“放……放,…哇!…放手,……呜…啊!…放开我!”手指还在试图一根根的扳开,却被雷扬死咬着嘴唇不肯放!
远处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驾驶座上的是那个瘦瘦的猴子,而落下的车窗中,坐的着戴着墨镜的丁芹!所有的场面在镜片上一一展现,幻影幻灭,难道她也怕看到这悲惨血腥的一幕吗?聂佳像疯子一样在雷扬怀里东挣西挣,而雷扬则像一个章鱼一样缠住那个疯婆子,哭声更是不间断的传来。胜利的果实就摆在面前,丁芹一点也不意外,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
火势其实已经大到无可挽回,那些黑烟在今天有些大的风中生舞,聂佳看着那火焰中心的车窗,好似看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喘着沉重的呼吸,伸出烧焦的小手,那么微弱的呼喊着,“妈妈,救我,救我,妈妈……”
有人得意的笑了,面包车的车窗缓缓合上,像滑溜的鱼一样开走了。怨恨、愤怒,悲愤、憎恶,化作了一条丑陋的蛇,爬满了聂佳的全身!她尖厉而凄惨的吼出:“丁芹!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