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他的回答。她要一个答案。
对不起?——那不是答案。她不知道,这个曾和她疯狂交织的男人,为什么要对两个女人同时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此时此刻,她怎知道,他给她的“对不起”已是一种放弃,给另一个女人的“对不起”却是一种挽留。这个男人的心,从来就没有属于过她。可是她不知道。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只知道,他显得很慌乱,并且很尴尬。他求助似的看着她,并命令她道:“卓玛,你快回去,你给我马上回去——”
独枝卓玛只能先听他的。他让她先回去,回去等他的答案。
罗泽游回安琴身边。他奇怪于她脸上,怎会有这样一份超然的宁静?在她宁静的脸容下,他更显得恐慌。他急切地认错——
“对不起,我去走婚了,那天,因为——”
“不必解释了!”安琴打断他。
可他更急切地解释:“去走婚,是因为空虚寂寞,那与爱无关。你才是我的最爱,我只爱你一个,你应该能懂我的——”
安琴已在岸上。
“我能懂。我能理解你的一切!”她急速地穿回衣服。
罗泽极为不安地——“我已向你解释了,我只爱你一个。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安琴头也不抬:“我要一身衣服,现实中的人,离不开一身衣服。”
两个女人,各自穿回衣服上了岸。只留下他,*在烟雾缭绕的温泉里,浮沉翻腾。刹那间,不知道岸在哪里?
两个土罐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没人动过它。但没人动它,并不表示它不存在。它一直存在着。只是他们谁也没去碰触它。很多事情,只要你不去碰它,对它视若无睹,它在你的心里便是不存在的。人,都善于自欺。
原来——
那些天,安琴的沉溺,悲怆,伤情,统统与这白衣女孩有关。那年轻、美丽、天使般纯净的女孩,其实一直存在于她的潜意识里。只是,她不曾发觉。
也许,她早已发觉。是强烈的爱,迫使她将一切都忽略了。
她将两个土罐的盖子,一一掀开。一罐米酒,一罐奶酪。
她拎起酒罐,往嘴里倒进一口酒,呛得她咳个不停,咳出一脸泪水。她抬起满是泪的脸,笑道:“这酒真烈——!”
“酒太烈,你还是喝点奶酪吧。”罗泽将奶酪倒进杯子里,递给她。
浓重的奶腥味直冲咽喉,然而,她更猛烈地喝进一口。那比烈酒还难入口的东西!但她却喜欢这种刺激。她身上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情绪,全身紧张,却偏又隐忍不发。将一切爱怨酸痛统统网罗在见不着的心底下。
罗泽感觉到了。
他一仰脖子,将一大杯米酒倒进胃里。他得将一切说明,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想逃避,也逃避不了。
“那次回宜城,没见着你,以为你真的铁了心不理我了,我绝望地回到这里。在痛苦无望中,我才去走婚……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没有你的时候,我确实做了很多疯狂荒唐的事。现在有了你,我再也不会做那些事了。我想你一定会原谅的,你不会计较这些,是吗?从现在开始,我只爱你,只要你!永远!请相信我!”
他拉过她的手,似宣誓。
男人,总是喜欢找借口。她愿意相信,人在宣誓的瞬间,都是真的。虽然,任何誓言,时间久了,总会向谎言靠近。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她也是真的,不必怀疑。
她异常地平静:“我信。我是为爱而来。你的过去我不会计较。”
“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罗泽欣喜地,斟满两杯酒,一人一杯。
“当”地一声,酒杯的碰撞,像是对过去的告别。
瞥见桌上的随身听,她忽然想起阿广。又快十天了,她竞没再见他。这些天里,她丝毫未曾想起过他。仿佛他已被彻底遗忘了。
“这只随身听是阿广的,什么时候你替我还给阿广,并谢谢他。”她说。
“随时都可过去的,都住那么近。”突然,他觉得她的话像是在告别,于是试探着问:“你也在这里,干嘛要我转告?”
她却倏然抬头,反问他:“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他一愣:“为什么要回去?我们可以在这片干净的草原上,相爱相守一辈子……”
他的脸浮在暮色中,带着意犹未尽的浪漫向往。一如海市蜃楼,近在咫尺,远在天涯。她看着他,一时问昏晕莫辨。可那一刻,她却越来越清醒。
奶酪的腥味,飘荡着——
草原的风断断续续地将歌声吹送进来,强行灌进他们的耳膜,那甜美忧伤的歌声,如一曲挽歌。
他陡地站起身,来回走动,尔后翻箱倒柜,找出一包烟。
——她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直抽到灰飞烟灭,连烟蒂也不留。他吐出最后一口带火星的烟,突然歇斯底里地抱起她,似威胁,更似哀求:“你永远是我的,我不会让你走。绝不会!否则,我杀了你——!”
夜更深了。一片静寂。那歌声飘然而去,仿佛根本就没存在过。
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晚。于是,两个人穷凶极恶地,抵死缠绵。恨不得把对方嵌进身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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