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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君子有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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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惊,哑了,虎口“嘶”的喷出细细的血丝,先是紫的,再挤一挤,变成通红的,田菁慢慢躺回床上去,不乱叫了,只嘟哝着:“疼。”

    老婆子把簪子在裙摆上抹两下,插回发髻上去,封出两包香灰来,道:“泡热茶给她服了吧,睡两觉就好。”苏铁在她床边守着,有些不信,问:“这样就能好了?”老婆子叹道:“深宅大院的夫人小姐,常有这毛病。大约是阴气重,动不动就把人魇着了。放了血,服下菩萨前头的香灰,总能安稳些。但叫俺老婆子说呀,平常多做些善事、供着菩萨,把心事放平些,眼里少见些东西、醒里梦里都憨着点儿,那才是个福相。”

    苏铁听这话,竟又是沉甸甸的道理,不觉叹了一声,叫人封赏钱给她。嘉兰已有些不耐烦了,对苏铁道:“偏你好心,管着做什么呢?你是她的谁,管破天有什么用?走罢走罢!再则这个什么憨什么福相的道理,我就不服。都随波逐浪的去了,就能有个什么好收稍?呸!见他的神鬼去吧!我们还不去应条子?赚得一钿是一钿,明朝谁知道怎么着呢?”

    老婆子听她说话骇人,低头只管念佛。苏铁过意不去,叫依雪赶紧牵她出去给赏,边向嘉兰道:“朝廷风声紧,北郡王怎么还敢叫我们?”嘉兰撇嘴:“从来的只许州官放火,他怕甚么?再则说,私家的宴,叫我们唱两段,这种清条子,打什么不紧?”就拉她走。苏铁还犹豫,宝巾在一边叹道:“你走好了,留我一个看她,也够了。”嘉兰点头:“你不走?”宝巾冷笑道:“现在是个什么形势?一纸谏文还不知会扯出什么来,官的商的缩头看风声再说了,也只有你们才有条子应,我们走去哪里?”嘉兰道:“我不是问这个。这孩子病得蹊跷,你看金琥她们都不来了。倒是你有情义来守着?”

    宝巾往后一仰,靠了椅背,看看苏铁,笑一声:“大约我比苏先生还笨一点,什么来龙去脉都看不清的,只是心里犯着迷糊,又难受,就坐在这里守会子罢了。”

    苏铁也料不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想想,叹一声,对她点点头。嘉兰皱眉,一阵风似的把苏铁拉走了。

    宝巾一个人坐在房中,一灯如豆。病人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细不可闻。院子里里外外一片沉寂,连风声都没有。纹月蹑手蹑脚进来,探探田菁的额头,田菁毫无反应,大约是睡着了。宝巾压低声音向纹月道:“行了,你先去睡罢。我守两个更次,完了你再替我就成。”

    纹月深深埋头致谢,却没下去,只抱个被褥铺在田菁床脚,和衣睡了。宝巾看着,心下感喟,暗道:“繁缕死到现在,刚过了七七,她对新主子已经这么死心踏地,真不知是个忠心的、还是个没心肝的。就像世上男子,辞了这个心爱的人,哀痛一番,说不定又跟新人举案齐眉去,人们还要夸他有情有义,实在奇怪……哎哟,我差了,从来主仆和男女,主要去比男,仆要去比女,繁缕这主子死了,好比当家的男人死了,纹月作婢子的好比妻妾,总不能抬脚就陪了别的男人去吧?人家要说话。……但说起来,纹月要没田菁照应,连给繁缕烧些东西都不能,这么照应了,大家划算……要末,就死了殉主,倒是段佳话,咱们讲起来得多英烈啊,就像跟着主人死了的狗……怪道有人说宁肯养条狗,也比男人可靠……真是,薄幸的男人,怎么要女人贞烈呢?这么多男女……”

    胡思乱想着,不觉也迷迷糊糊打了盹,坐在桌边,脑袋趴向手肘子上,忽然心中一悸,猛然惊醒,不知出了什么事,忙看看床上,田菁还是老样子,呼吸虽然微弱,总算平稳。宝巾这才放心,却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刚刚相比已经不同了,站着迟疑的想了片刻,忽然明白,披起外衣奔出几步掀开门帘,看外头,天地已经一片茫茫。

    银白的大雪,从清冷的夜空飘洒下来,分外宁静,然而填补了一切声响。

    宝巾双唇微张,仰头热切的看着这些美丽生灵,眼有些晕了、身子发起抖来,还是舍不得回去,心里想:“等纹月醒来,我要叫她看看雪。明儿,我再找人打雪战去,大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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