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迅速的换好衣服、并将长发扎成最不影响活动的样式时,天已经擦黑。
月亮弯得只剩下一丝边儿、客气得简直有些狡黠样子,其他便没什么可提了,不过薄薄的一层云,星星零零散散打着呵欠,她们从这个树丛闪到那个草蓬,一路前行,竟然没有遇到太大阻碍,虽说并没有人特意防备她们逃亡,但就通常值岗的卫士来说,她们能溜过去也算顺利得惊人,这也许得归功于如烟奇特的运气。
她没有带什么行李,除了些便于脱手的细软,再也没有他物。她当初剪下的头发、还有当初小郡爷送的那个娃娃,宣悦都帮她收着。
这次来围场,伯巍问如烟要带什么行李,她看看这两样舍不得,还是带了过来,但逃亡时,依然丢下了。
所有的记忆和温暖都不能永远携带,要丢下,也只需一个轻轻的手势。
她们幸运的逃亡之旅一直延伸到小断崖边。如果能从这里爬下去、穿越下头一条小径、没入对面的山林中,基本脱出了围场的中心,再往后就能平安得多了。
那石崖约有两丈高,她们用长长带子绑在腰上,慢慢往下头攀。贴虹自告奋勇,做了第一个,果然平安下到崖底,高兴的挥手致意,而后才想起把带子解了,如烟她们握着带子的那头,原没放松过,现在收回来,宣悦便往如烟腰上绑。
如烟踌躇道:“光凭你一个人力气,怕拉不住我。再说,待会儿崖上只剩你一个,更没人拉你。”便指了崖边松树:“绑在树上好了。”宣悦点头微笑,果然依她。
如烟下去,心忽然跳得厉害。有什么地方出了错吗?这山崖不算很陡,她做过些端茶执扇的活儿、又练过舞,手脚都有力气,攀得住石头,就算没带子系子,也该不会失手。
那慌什么?这
“嗵嗵”跳着的、像鼓声般敲着她耳膜的,是什么?如烟以为她的葵水又来了。
但不是。她没有那么幸运。连贴虹都听见了,惊惶的抬起头:“马!”马蹄踏踏,如烟看见那个人的影子,便绝望的闭上眼睛。
命运。命运踏踏而来。她只是一粒微尘。他叫:“什么人?!”一箭,射在她颊边。
如烟恨恨回头,露出眉眼,那人失惊道:“连波?”她的双手瞬间无力,放开,坠下,松枝在这一刻断裂,宣悦在崖边立成一块石头。
马蹄奔过来,挟着死去又复活的日子,那双手臂把如烟接在怀里,已经有些步向苍老、但仍然有力的肌肉,完全承接她的冲力,箍得那么紧,像这个人一切的决心,从来不知道放松。
如烟一口咬在他的肩上,血腥味于齿间弥漫。他闷哼一声,没有放手。
于是就这样了,裹着她、颠簸着奔出去,天堂亦或死亡,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想要,犹如这一缕血腥。
贴虹在后面狂奔大叫:“小姐!”马上的人回头,问如烟:“你的丫头?”如烟没有回答,他把沉默视为默认,手臂一伸,将贴虹也拉上马鞍。
宣悦在崖边默默站了一会,回去了。她要告诉伯巍,并且不仅仅告诉伯巍:**刚带走了如烟小姐,用一种异乎寻常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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