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菁一样的错误:想得太细、求得太多,超过自己的心力,于是被压垮。
压垮后,如烟竟有种解脱般的感觉,什么都沒用了,于是什么都忽然不重要,宣悦不再來照顾她,又怎么样呢?宣悦是个丫头,丫头也沒有义务照顾濒死的病人到最后一刻,如烟不生气,床头的金钩不见了,如烟知道是纹月悄悄拿走,,她看着她拿的,,那又怎么样呢?纹月这样的人都要小窃,想必有她的不得已,形势比人强,人在命运中都难免做些难堪的事,如烟也不诧异。
她只是沉浸在温柔的伤感里,凝眸看着香烟。
感觉不到风,但空气显然有微微的波动,烟呈现出袅娜的样子:“殢娇半醉”〔注〕,那种上升的姿态,很美,明明沒有经过任何设计,须臾即逝的动态,偏又连绵不绝,真美。
如烟想她在咬牙用力的时候,一直都沒空出心境來欣赏这些自然的美丽,多么可惜。
困意再一次袭上來,生,还是死,她的心中闪过伯巍的影子,不由笑笑,想:“对不住了,我这一走,最受不了的,大约是你,可我这惹祸的身子一走,最得益处的,也就是你了,你虽然是那种出身,难为心地良善,算是护持我一场,今后请好自为之!”想着,沉沉睡去。
何太医再次來花街这边出诊,从病室里出來后,坐在外间很是沉吟。
宣悦急着问:“怎么样!”妈妈扳着脚踝坐着,只管笑嘻嘻的。
何太医看妈妈一眼,拈须道:“史大娘……”
妈妈道:“哎!”
何太医道:“史大娘是用了什么妙法,使沉疴之躯又现生理!”
妈妈笑道:“贱妾沒把这孩子的性命挂在心上,所以随便逗逗她,她好了,是她的造化,可不是贱妾真有什么妙法!”
何太医正色道:“愚愿得一闻!”
妈妈见他这么郑重,也生出敬意,起來敛袂道:“太医,您说能治病,贱妾信得过,可是贱妾想想,既然病气都杀灭了,怎么性命还是活不过來呢?要么是身体太过衰弱,已然撑不下去,但贱妾想想,这孩子像阳春里的笋头,正在拔节时候,又不是七老八十,体气沒有衰败的理,何况平常吃用都尽着她的,总积下点膘儿來,不能病了几天就彻底败了吧!因此想想,恐怕是心底里有什么毛病,把神气弄衰,那可不沒病都闹出三分病來了,不瞒您说,贱妾这里,都是女人在讨生活,有些心气高的,受了磨折,最容易钻在牛角尖里,恹恹的不想活了,贱妾遇着这种孩子,很觉痛心,晓得其他话她是听不进的,索性直告她:她的病是沒药医了,她明知必死,说不定反而大彻大悟,看看就算把尘世间的事情都丢下,也不过如此,心上的担子便轻些下來,也未可知,这一贴猛药若是奏效,她心魔既去,又着太医您调理着身子,一时死不了,慢慢的更滋出生趣來,可不就好了!”
何太医听妈妈此言,大合医理,不觉点头,暗道:我在宫里头那些病人,许多也是受心病耽误了,只是我虽明此理,确不敢投下心药去,一來怕这种标新立异之举,倘若不奏效,易受他人弹赅,二來分解宫人心事,难免卷入宫内纠纷,恐怕引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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