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成这样了?乖孩子,听妈的,妈不怪你;有妈护着,其他人也伤不了你。你只管放开面皮,慢慢的把日子做下去,手里存了钱,拣个良人,从此可以过太平日子,那才是个女人的正经归宿呢!妈是必定帮着你的。听妈的,安心罢,嗯?”
田菁低头,听着,点着头,神情果然缓和不少,忽听有乐声传来,是那首笛曲,难免又心中一悸,再听这是琵琶与箫的合奏,再没笛声什么事儿,觉得有些酸苦,忽然想到一件事,脱口而出道:“如烟替了金姐姐位置?她个子小,给人家舞起来的花埋没了怎么办?尤其到第二句第三、四个字时,紫宛站到台前,她在后头一埋没就失了照应,须不好看。”
妈妈含笑道:“难为你这么挂心,是个好孩子。那曲子么,歌词也换了,紫宛和如烟对整个风格另有主意,我看着还好,就由她们去。你排的群舞,自然不能浪费,我收拾收拾,安在别的地方了。”
田菁慢慢儿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神情忽然分外宁静,竟有了点出世的意思。妈妈心里“格噔”一下,想着“这孩子是不对劲咧”,从此有了别的打算,这且不题。
如烟和紫宛刻苦练着歌舞,小郡爷每常来探望,对紫宛多有照拂。紫宛拜谢,小郡爷便道:“快别谢我。我也为着另一个人,来尽尽心罢了。”紫宛道:“爷是说星爷?请回告他:贱妾只愿他家庭和美,请他再勿挂念我,因为我,也断断然不会再挂念他了。”话音无比斩截。
小郡爷料不到她这么能放下,怔了怔,笑笑,此后果然不再提李斗。
雪还在下。城里粮价又涨了。听说吴三爷本来可以做这笔投机生意,但是车队出了些问题,运不得多少粮进来,所以他整天对人现出一副苦脸,居然苦中作乐、又跑来你这边散心。
也该他倒霉,那日,正好小郡爷也来。吴三爷屁股刚落座,发付了娘姨的奉手巾钱、呈瓜子钱,热茶还没啜上两口,前面便通报了小郡爷的名号。吴三爷哪敢照面,抬腿就跑,还是给小郡爷瞥见一个衣角。小郡爷随口问:“这是谁?”话音刚落,猛然了悟,再不说话,别别扭扭落了座,手搭在膝盖上。娘姨上来招呼,他也不搭话,只闷坐了片刻,忽然向如烟道:“我给你另外买个宅子,你住在里面,和紫姑娘练习也在里头,不要再见这些人,行不行?”说完,也不等如烟回话,一撩衣襟走了。还从没这么失礼过呢!他……是当真恼了?
如烟埋着头,心想:“这是嫌我脏了。到底是嫌我脏了。”应该冷笑的,耳根却滚滚有热流烧上来,也不知怒还是羞,只是眼底发烫,有什么液体含在里面。大约不是眼泪。她哪有资格流眼泪?
善儿体贴,溜上来打个躬,道:“姐姐,别恼!我们小爷还从没生过这么大的气呢,你这阵子心里烦。可不是对你的!”悄悄附耳道,“吴三爷犯事啦!有个案子牵涉到他,要取他一个指模子才好,可要明着来,又怕打草惊蛇。这案子本来是我们家大舅老爷手里,可老爷喝高了,跟大舅老爷说,交给我们小爷,半个月包给齐活喽!这么着,我们小爷接了这个事,想来想去没个好法子,能不烦吗?咳!又丢不下姐姐你。看他连觉都睡不好了。”
如烟垂头听完了,给他道谢,便起身出屋,避过人,冒着雪攀着假山石上高处望望,见吴三爷背影抹过墙脚,正在青衿院附近,大约是要借那里的道出去,却不知为何流连着不走,正中人下怀。如烟便急步追过去,待追到那里,他人又不见了。她不敢高声,悄悄儿寻找,忽听树丛深处有人说话。
先是个浑浊的嗓子,听起来是吴三爷,焦灼的道:“官府这几天好像盯上我了,我说真的!”然后一个男人答了句什么,糊里糊涂的,像是捂着嘴说话,听不太清。吴三爷发狠道:“我不管这些!你告诉她,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跑不了我跑不了她。这笔生意够她楼里几年的出息,她别拿生意当挡箭牌避着!”那男人咳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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