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只冷笑道:“这鸡头若是那鸡头,怕须挨不得你的枕头。”关镇波想了想,也笑了。〔注1〕
宝巾等便吵着要罚,关镇波嗔道:“令官还没说话呢!”向采霓作长揖道:“姐姐,饶上俺一饶。”采霓哧哧笑道:“众怒难犯。又有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关大爷,你就认罚了罢!”关镇波无言,只能掷下骰子去,看是哪个罚他。彼时宝巾坐在他下手第三位,瑞香坐在他下手第一,因此宝巾拍手大叫:“三、三!”关镇波瞪着眼大叫:“幺、幺!”骰子停下来,却是个梅花五,数着是小郡爷。他笑道:“这怎么好,我哪里会罚人。”想了想,笑,“闻说关兄是会胡旋舞〔注2〕的,就跳一段吧,瑞先生能吹笛,就奏段欢快些的伴着得了。”
关镇波跳脚道:“什么舞。郡爷,你倒戏弄我!”宝巾吃吃笑道:“早知今日,还不如撞在我手里呢。”关镇波问道:“老实讲,撞在你手里便怎的?”宝巾道:“也不怎的,无非叫你向香姐姐跪一跪就完了。”关镇波大是跌足道:“好么!真是依你倒好了:又不是没跪过!”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瑞香脸上红潮涨了又褪、褪了又涨,低低向关镇波怨哝道:“我的笛佩给你撞碎了,这上下还没配新的,如何带得来吹?”关镇波“啊呀”一声,低声下气道:“果然是我耽误了。那你还有管紫竹的,带来了没?”瑞香翻了个白眼,向后找她的丫头写云。写云自听小郡爷开口,就把个包袱翻了又翻,胆战心惊的立在她身后,此时见瑞香回头,忙上前陪笑道:“先生,那管笛子向来是出门备用的,这上下急着没吩咐周全,先生申时在相府还有张条子要应,那些人就把它连行头都先包过去了,并不在此。”瑞香“嗯”了一声,并不说话。关镇波心中焦燥,向亭前吹打乐师点点下巴道:“他们有笛子,拿一管来得了。”瑞香看他一眼,慢慢道:“我吹不惯那些的。”关镇波又瘪下去,做不得言语。
这两人正咕唧着,风将邻近哪个山头的吹乐细细送过来,金琥支耳听了,倾身向小郡爷笑道:“倒是把好管弦,敢是您府上的伶乐?”小郡爷凝神想了想:“不是;
。怕是东宫。他的席在色冷峰上,离得近,这才听得见。”金琥吐舌:“太子离咱们这么近呐!那王上和王妃也一同在不?”小郡爷蹙眉道:“我酉初要随家里去他峰上拜见,倘若两位上殿都在,那排场可就麻烦了。”金琥咋舌不已。
此时,一位与紫宛同期出道、叫田菁的女孩子,已将自己的笛子借于瑞香,关镇波跳了支胡旋,举座皆粲。骰子又往下传去,到紫宛手里。
她合骰子在手中,缓缓道:“相思绿。当时怜取芳草地;相思红,人面桃花觑惊鸿。相思好,心念君兮君知晓;相思浓,一池秋色共从容。”众人叫声好。紫宛微微一笑,拈松子道:“如听万壑松。”完了此令,依法该掷骰子下去,数下家饮酒。她却先将骰子捏在手心中,呵了口气,心里默默不知许下什么,方才掷去,那骰子“卟嗵”落桌,翻了两滚,乃是朵独眼红。宝巾笑嘻嘻举杯敬了紫宛一杯。紫宛也端杯在手,并不饮,眼睛不知在看哪里。李斗原本径自出神,接触到紫宛的目光,怔了怔,慢慢欠身举杯,一饮而尽。
这一幕活剧,别人可能是没有留意,如烟偏也不在——已将酒壶交给贴虹接了班,又去端揩面毛巾。吴三爷竟然也跟了出来,寻着她,温言软语道:“怎么这么辛苦跑东跑西呢?要不要我跟妈妈说,叫你跟小虹儿一样,别做事,就在席前玩玩算了?”捧着她的手啧啧道:“这么细嫩的皮肉,别做伤了。你平常有什么难处没?要不要我帮忙?”
他关心的表情很有点恶心。可如烟却绽放出一个洁净的笑容,向他点点头,手抽出来,在空中做一个写字的姿势。吴三爷见到她的笑,三魂走了六魄,再没什么不肯依的,只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忙问:“写字?你要写字吗?”如烟点点头,又摇摇头,手掌在空中抹出一个平面,指了指,又指指远远忙碌的管事大娘,向吴三爷羞怯笑笑,低头走了。吴三爷站在原地发呆。她微笑:
这几日练赵孟頫〔注3〕的行楷,渐有所成,想用好点的笔墨和纸,被管事的嘲笑回来,说什么“天生作丫头的料子,还想耗用好东西?连那些糙纸都用得太多了,以后蘸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