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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牛背着重重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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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瓶子里的东西?浪费一个大好调酒师。

    今次调酒师是个新人,比从前的丑,真可惜,虽然酒调得好否跟人的皮相没有必然联系,但帅些总是好的,至少保证酒难喝时还能有秀色可餐。

    这个江楚人就堪可下酒,柔情艳色,春日杏花吹满头啊,我将水晶杯轻轻一举:

    “For your eyes, kid.”(宝贝,敬你眼眸。)

    他的眼波就漾成了一潭酒。

    那一晚我喝得很久,竟至要他护送回家,呵家,也不过是冷冷清清某处公寓,总算是个窝。

    啊你摇头了,猪,我知道你要说危险,什么危险,劫财劫色?

    劫财,我最贵重家当除开不动产就是整房间衣物,哪位大哥有胃口吞下,我帮忙倒杯茶先。

    劫色?在这个案例里,正不知谁劫谁呢,哈。

    所以说你放心,不是谁都能这么轻易可以给我登堂入室的,腥风血雨的混到这把岁数,醉死了也晓得自保本能,谁还是白雪公主呢?肉酸。

    可恨我这把老骨头不争气,甫踏进家门,胃里已是一阵翻江倒海,总算挣扎进洗手间才大口呕出,完事就可以冲个干净。

    在男人面前失一点态大约是没关系的,只要事后还是个美女,这个我有信心,我知道我醉了是什么样子,粉白脸颊添一抹红霞,嘴唇是雨里的玫瑰花蕾——当然以现在的残花败柳之身,还要补充眼窝下两抹青,哈哈。

    他抱起我,轻轻放到床上,轻轻脱下我半镂空暗镶猫儿眼的草凉鞋,松开我黑色衬衫的扣子。

    只有一颗。

    咽喉之下,**之上,颈窝之间的那一颗。

    紧绷的胸口忽然一阵松快,我松弛下来,柔软得像一朵云,衬衫的硬领随着呼吸起伏,擦着我发烫的面颊。

    他把我当**吗?那也罢了,或者我根本就是呢,真是的……怎么走到这一步——

    他为我拉上了被单。

    !

    我愕然睁眼,瞪着他。

    “你一直在叫另一个人的名字。”他淡道,“我不放过一个美人,可是从来不动别人的女人。”

    我突然很想笑,或者说话,或者摔点什么东西。

    可是他说下去,继续说下去道:“我有个远房表弟也叫朱,听说所有人都很喜欢他,本来有个女朋友的,前一阵子忽然跟另一个人结婚了,因为那个女孩子为他——你怎么了?”

    “我,并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我顿了顿,平静道。

    他就走了,轻轻一声门响,走之前叫我自己小心,因为像他这么惜花护花的人,下次不一定碰得到了。

    也许,是再也碰不到了。

    (再也不,再也不,那么多事情,是再也不。)

    以后我开一家花店,可以叫这个名字,只卖玫瑰,新鲜的,朝生暮死,红颜在刺丛里凋残,再也不。

    赤着足轻轻走到窗前,下雨了,好痛啊,猪,我见不得雨水打湿和你有血缘牵系的人的头发,那样黑亮柔软,渐渐潮湿,心会痛。

    我不认识他说的人,猪,因为我认识的你已经死掉了,从离开我那日起,死得干干净净。

    你死掉了,我还是一样过,我说过的,猪,我没那么在乎你,比起那个爱你爱到可以那种事情都作到的她,我小小一点情意,算得了什么。

    所以你放心去,猪,我说过的,有什么可担心?你死了,我无非是一样的过。

    像窗外的雨,圈圈点点,月月年年。

    可是——我张开双臂,看着窗玻璃上的自己。

    多么美的身体,猪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笨蛋,你竟然离开。

    你叫我冰冷的玻璃窗上,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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