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
明前心中也霍然一松,仿佛心头一块大石缓缓落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害怕,为什么会担心。可能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意外了,令她的心一直紧绷着。她怕自己像那无根的浮萍,已经没有了李氏的家,如果范家认不出她就是女儿,她就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此刻,她终于放下了心头的惶恐,酸楚就泛上心头,更有一种仰慕的感情涌上心头。看那华服夫人哭得悲伤,眼里也泛出泪光,鼓起勇气劝说:“夫人莫伤心了,我已生得很高壮了。”
这一说,那夫人更是心痛,双臂紧紧抱住她,大哭起来。
旁边诸人纷纷上前劝解。明前才知道,这位夫人是她亡母王玉贞的亲妹妹王玉洁,也就是范勉的妻妹,嫁到京城忠顺候爵府的候爵夫人王氏。
众人劝解了半天,王夫人才止住了悲声。
站在大堂间的范勉紧绷的脸色也缓缓放下,微微点头。看着明前也目透温暖。命令坐在旁边的两名官员讲述事情经历。两名官员是刑部派来的,专程来转述这破案过程和送证物的。大学士之女的案子不可能在六部刑堂当堂审问,于是便专程上府交待经过。他们急忙把事情经过诉说一遍。
王夫人坐在椅上,一手搂着明前,一手翻看那些证物,一件小男童的衣服和金项圈。又惹来了一阵抽泣。旁边从江南老家来的年老婆子们也纷纷上前指认。从辉州老家来的周婆婆,一看到小衣服,就顿足捶胸地大哭了。
她是范家老人,当年在老家照顾王夫人生产,曾亲眼看到王夫人亲手缝制小衣。范勉子嗣艰难,王夫人人到中年后,才为范勉生了一个女孩。她一直又高兴又遗憾,便喜爱做些小男孩的衣饰,打扮独生女儿。还笑着跟周婆婆打趣,说我这一个女儿,将来一定不比那些男孩儿们差。这件绣满牵牛花花纹的绿绸小衣服,确实是范王氏当年亲手所做。金项圈也是范家族长亲自定制送给小范瑛的。
那两名官员相看一眼,放下了心中大石。
东厂和锦衣卫虽然嚣张跋扈,名声极坏。但办起案子却是又狠又准。单刀直入,一击而中!物证人证都很严密。看来,这范氏失子一案确实让他们漂漂亮亮的破获了。
如今铁证如山,失主已认。东厂立了件大功,看来是老天给东厂和锦衣卫衙门长脸啊。
范勉手抚着小衣服,想到亡妻,肃穆的面孔也微微动容。他专心政事,一直在江浙一带做官。女儿太小,不能带在身边。对四岁多丢失的女儿,其实很陌生,不记得一点她的音容相貌了。此刻听了妻妹的话,又看到证物,更无怀疑。再看看身形修长、瘦削苍白的小女孩,越看越像自己,眼光越发温柔,内心也激动不已。
他手抚短须,声音微颤地问:“女儿,你一向可好?”
“女儿一向都好。”明前腼腆地答。她紧挨着王夫人落座,恢复了平常的谨慎模样。
“即然回来了,就好好地呆在家里吧。”范勉见她拘谨,忙安慰说。
这孩子长得不起眼,没有嫡妻王玉贞儿的那“汝南第一美人”的美貌。性子却很拘谨小心,温和谦恭。跟她粗粗地说过两句话,很温柔,很和蔼可亲,很小心谨慎,令他颇感欣慰。如果丢失的女儿一见了他的面,就抱住他嚎啕大哭。估计他和妻妹就真真要心痛死了。
他神色一端,沉声道:“放心吧。从此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祸事了。父亲会让你一生平平安安的!”
明前眼露仰幕之色,感激地说:“那自然是的,女儿相信父亲。”
“以前的事,还记得吗?”范勉稳稳心,巴巴得望着女儿。
“不记得了。”明前黯然摇头。
“可曾吃了什么苦头?”范勉的心还是微微一痛。
“不曾吃过什么苦头。女儿吃得饱,穿得暖,过得很好。”明前眼露感激,露出了一抹微笑。
王夫人紧咬嘴唇,眼圈又红了。这孩子懂事得令人心痛。
“可曾念过书?”
“念过。还跟着村头的私塾老夫子念过千字文,会算数,会记帐。”明前有些高兴地答。这是她和雨前,仅有的比村子里其他姑娘要强的事了,程李氏愿意花钱送她们姐妹俩去识字。
范勉却脸色大变,勃然大怒!他猛得重重得砸了下桌子。一下子砸翻桌上的杯盏,落了满地。周围人都骇了一跳。
王夫人忙说:“别吓住孩子了。”
范勉腾然大怒:“这贼子!我江南范家是数百年的书香门第,出过七个进士两个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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