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青衣小帽家仆模样的清秀年轻人正战战兢兢地踟蹰而来。
作为一个职业的土匪,候五迅速上下扫视了一眼那青衣小帽的少年之后便判断出了对方肯定是大户人家的佣人,可能是个不大不小的肥羊。再一看少年那身崭新的青布衣裳,本来只想将人喝退的候五眼珠一转,抱着树干滑了下来,就地一滚横刀少年脖子上唱歌一样喝道:“大王叫我来巡山……啊呸……”
没等他改口那少年仆佣就接口道:“应该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这儿过,留下买路财!”
“对!”候五握着刀柄的中国古代流氓百态手不经意地往上抬了抬,那仆佣实在是有些高,不抬点手感觉像小四儿举着话筒采访姚明一样。“既然这么懂规矩那就自己动手吧!”
少年仆佣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拍到他的手里:“你们五爷将它忘在垆边月了,送回去五爷自会打赏你的。”
候五接过往怀里一塞,依旧举着刀子迎向那少年,恶狠狠地说:“打赏我要了,你身上的钱财也是我的!给老子掏出来,不然让你尝尝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滋味!”
少年很光棍地一摊手:“我都知道是来土匪窝的还带钱?你以为我傻啊?有本事你把我绑了做肉票啊。我可没人愿意赎,别到时候天天还得给我吃给我喝。”
候五被他一通抢白噎得白眼直翻,当真动了劫肉票的想法,不过看对方瘦瘦高高而且那么光棍,自己也就一个人,绑起来挺费事的。抬着手把刀子往少年脖子上又压了压:“没钱把衣裳脱给我!”
少年眼尖,早看见候五衣服背后一条长长的裂口,鄙夷地低头看了一眼,脱下衣服甩手给了他,自己穿着一身雪白棉料中衣转身就走。
候五喜滋滋地将衣裳套上,爬到树上去窝了好一会儿之后又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探头一看,路那边远远地跑来两骑,为首的怒气冲冲,身后大汉满面肃容。
候五摸了摸怀里的书信,笑得嘴咧到耳根,跐溜一下滑下树,双手举着书信站在路边静候。骑士们很快驰至,孙邈只搭眼看了一下站在一边的候五,不想其他一鞭子便挥了上去:“狗东西,给我滚开点!”
候五痛得大叫一声:“你的信。”
孙邈已经拍马驰过了,他身后的汉子却马鞭一卷将那书信夺了过去。拍马几步追上孙邈将信送了上去。
……
寒铁在左同和书房里晃悠着两只脚,抱着茶杯四下打量:“大当家您这书房真不如改做账房好了,书没几本,账本倒是不少。”
“嗨,我一个土匪哪里会读书,白白被人骂句附庸风雅也就算了,万一他们说我不务正业怎么办?难道去考个功名给他们证明一下土匪窝里也能飞出金凤凰这样的命题是真命题?”左同和埋头账本,忽然自言自语:“妈的,老五竟然支了三千两。”
寒铁置若罔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卷递给左同和:“目标昨天飞鸽传书了,您过目。”
左同和接过看了看,蜡封的边微微有些皱,但是还没破裂。“你没看?”
“请当家的决断!”寒铁说得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鸽子我养起来了,如果这信动不得,那我们还可以让它继续送信去。”
“好一场大雨,真是天助我也!”左同和笑着打开了蜡封说道:“有你这样心思缜密身手高绝的帮手真是苍天垂幸哇。”
寒铁连道不敢,左同和一双肉掌却狠狠地拍上了桌案,声音颤抖:“老匹夫,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寒铁手中已经送到嘴边的茶杯猛然一顿,茶水溅了一身。只见左同和额头上青筋暴起,须眉倒竖:“我那位好哥哥竟然勾结了卧虎山那小子想灭了我们连云寨分食!”
书房里面空气犹如凝固了一般,天空中飘荡的云层中间突然透出一缕阳光照进了窗户,投射在左同和手中紧握的纸卷上。空气里拍在他掌下逸起的尘埃在光线里浮动。
左同和觉得自己心中一半是冲天的怒火,一半是彻骨的寒冰,这两种情绪都是那一个词引发的:背叛!那个曾经背靠背沙场性命相托的好兄弟竟然背叛了自己与他的利益联盟,转手竟然想杀了他,以此自肥,难道这么多年所谓的合作就是他在养肥猪么?现在猪肥了,就要宰杀了么?
左同和心中心思电转,一瞬间表情由怒而悲,又由心悲到胆寒,面上血色也慢慢退去,渐渐变得铁青起来。寒铁将一切看在眼里,敲着茶杯默想片刻,估摸着左同和悲痛得差不多了之后忽然抬头逼视着他的眼睛:“既然如此,何不将计就计,分而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