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殷圣钧的“病”好了,以后是都会好起来的,哪里知道这么快就有个两难的抉择出现在我的面前。
也不知站了多久,忽而听得殷圣钧的声音自一侧传来:“怎一个人在这里?”
我吃惊不小,他疾步过来扶住我未站稳的身形,凝视着我皱眉道:“脸色怎这样难看?是不舒服吗?福全,快宣太医!”
我忙握住他的手,摇头道:“不必了,我没有不舒服,只是……”话出口的瞬间,越过他的肩膀,我已看见换了女装的湘秀正笑着朝我走来。
她的动作倒是快!
“只是什么?”殷圣钧只看着我,担忧地问。
我故作不悦地开口道:“你去景阳宫那么久,我能高兴得起来吗?”
闻言,他才笑了,抬手在我的鼻尖一滑,低声道:“朕把佟贵妃打入冷宫了,以后再不会去见她了。”
我不觉一怔。
“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湘秀规矩地行了礼。
殷圣钧蹙眉回眸看了一眼,又朝我道:“葭月呢?”
我忙收回了心思解释道:“哦,葭月在乾承宫,臣妾这是随便出来走走,见这宫女机灵,就想收在身边。皇上也知道,降香和卷丹走后,臣妾身边得力的宫女一直只有葭月一人。”
他听了这才点头道:“嗯,朕原先想过阵子把银翘调给你,既然你自己有了中意的,那朕就听你的。”
我勉强一笑,目光掠过湘秀的脸,见她正直直看着我笑。
r>殷圣钧已揽过我的肩道:“走吧。”
我点头与他并肩而行,先前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我想了很多让殷圣钧放我出城的借口,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一个了。
希儿,原谅姑姑不得不利用你。
我深吸了口气,抬眸看着殷圣钧道:“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他看我的眸子里有一丝讶异,随即压低声音道:“虽在外头,和你和我说话也不必这样见外。”
我笑了笑,随即低下头道:“先前的事也算告一段落,臣妾想去看看希儿,希儿入殓时臣妾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心里一直愧疚着。”
他扶着我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些,迟疑片刻,才道:“等过几天朕陪你一起去。”
我忙道:“不必了,皇上日理万机,再说,眼下出城也不合适,臣妾可以便装出去,很快就能来回的。”
他见我恳切的样子,只能点了头:“好,朕派人保护你。”
我点头应下,湘秀脸上的笑意越发地浓了。
…………
翌日,殷圣钧亲自送我至宫门口,因我是便装出行,只带了葭月和湘秀两个宫女,随行八个便衣侍卫。
其实若不是怕殷圣钧怀疑,我连葭月也不想带。
他亲自扶我上了马车,认真叮嘱着:“自己小心,早点回来。”
我一一应了,见他欲离去,我忙握住他的手道:“皇上的手凉,回头多加件衣服,别着凉了。”
他冲我笑:“嗯,朕知道了。”
他回头又吩咐了侍卫好好保护我,这才退开。
湘秀将帘子落下,马车缓缓出了宫门。
路过集市的时候,湘秀示意我下车,把葭月留在马车上。我下去了才发现面前是个药铺,顿时也就想到她要干什么了。
见她走到门口,我不免拉住她道:“只能用迷|药,不能买毒药!”
湘秀一把甩开我的手,冷笑道:“奴婢做事细化干净利落,不想皇后娘娘是如此心软之人?”
我直直看着她道:“本宫是为了薛玉宁才答应你出来的,但倘若要拿九个人的性命来换去薛玉宁一条命,本宫不忍心,相信日后他知道了也会不安的。你现在有两条路走,买了迷|药和本宫一起离开,或者本宫现在就同你鱼死网破!”
湘秀大约没想到我竟这样决绝,无奈之下只能妥协。
买了足够量的迷|药,这才出了镐京,往皇陵的路上,中途又停了车。湘秀下车给各个侍卫递了水。
我把水壶给了葭月:“你也喝吧。”
葭月受宠若惊道:“娘娘喝吧,奴婢不渴。”
我的脸色一冷:“叫你喝你就喝!”
葭月这才哆嗦着手接过水壶喝了几口。
我看着葭月倒在我面前,这才起身下了马车,外头的侍卫们早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了。湘秀利落地解下了马车,我大步过去,伸手便在她的手背上扎了一针。
“娘娘干什么?”她警觉地捂住手看着我。
我径直道:“本宫在银针上淬了毒。”
她愣了下,突然笑起来:“一路上你我寸步不离,你哪有时间藏毒?”
我面色依旧,从容不迫道:“谁说本宫是在药店买的?这毒针本宫从不离身,不瞒你说,本宫对药物还是颇有研究的。”
湘秀皱了眉,明显是动摇了。我知道因为有“商陆”这件事,我若说我对药物有研究她多半会相信我。
沉默片刻,她才又咬牙道:“娘娘若是觉得我是怕死之人就错了,你以为你给我下了毒我就会乖乖地跟你回去?我即便是死也不会回去的,而且,你也休想再见到薛公子!”
我不慌不忙道:“本宫若想你回去,又何必跟你出城?本宫想救薛玉宁,但现在你已出了宫,你一个人也能带着消息走,何必多带上本宫一个?”我看了眼地上的侍卫们,又道,“为防止你过河
拆桥杀人灭口,本宫不得不留一手。”
她终是相信了,愤怒看着我道:“那我也可以先杀了娘娘,再从娘娘身上找解药!”
我忍不住皱眉,看来我想的没错,一旦出宫后她用不着我,就会杀我灭口,幸好我早有防备。
我仍是从容道:“你能想到的本宫自然也想到了,你要杀便杀,本宫身上没有解药。但是本宫可以告诉你,你身上的毒每十二个时辰便要服解药一次,否则只怕你没见到你家主子就已毒发身亡了。至于解药嘛,本宫会在路上找了草药给你配。”
“你!”湘秀被我气得不轻,怒道,“没想到娘娘竟是个这样阴险歹毒的人!”
我冲她一笑:“否则你以为本宫是如何坐上这皇后宝座的?”
她到底是彻底信了,带上我一起上路。
我藏于底下的手颤抖不已,其实我哪里有什么毒药,这不过是我出门的时候在连翘做女红的篮子里偷的绣花针!
至于什么解药一说更是我胡编乱造。
十二个时辰后,我若做不出能迷惑住她的解药,那这件事一定会穿帮。所以在那之前我必须想办法打探出薛玉宁的下落!
马驹一直奔跑直到天黑才停下来,湘秀将干粮递给我,我咬了一口挑剔地丢在地上道:“这么硬的馒头叫人怎么吃!”
湘秀斜视一眼,漠然道:“荒郊野外的娘娘以为能有什么吃的?娘娘也最好别在我面前装高贵,谁不知你虽名为丞相义女,实则不过是个出身宫婢的下人罢了!”
倒是知道的听清楚的嘛!
不过为了能打探道薛玉宁的消息,我只好豁出去了。
“你当真以为本宫只是个宫女,皇上能这样待本宫?”在宫里殷圣钧对我态度如何,想必她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我这一问,她有些愣住了。
我径直开口道:“本宫乃是东陵公主,自是没必要在你面前装。”我说着,还伸出脚踢了踢边上的馒头,厌恶道,“这种低贱之人吃的东西竟也敢拿来给本宫吃!”
湘秀显然没听得我后面的话,她震惊地坐直了身子问我:“你是东陵公主?怪不得薛玉宁他会去……”
话至一半,她又突然缄口,我不禁暗暗咬牙,看来薛玉宁是往东陵方向走的消息是真的!
我假装没听她的话,急着问她:“他身子不好,你们没对他怎么样吧?”
她已回过神来,却并不回答我的话,只道:“主子让我必要时用薛公子来威胁娘娘,还真是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我故作紧张道:“你怎么不告诉本宫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他已经……”
“放心,他好得很。”湘秀抬眸看我一眼,道,“薛公子的病重得很,要不是主子仁慈,他怕是早不在人世了。”
“真的?”我的眼睛亮了。
她有些不耐烦:“真的!”说着,她起了身背对着我四处查探起来。
我长长松了口气,湘秀应该没有说假话,那么他应该还在东陵境内。他的病情加重,不宜长途跋涉,湘秀的主子既然不想那么快杀薛玉宁,就只能派人在东陵看着他。
这样说来,我若能在这里摆脱湘秀,就能去东陵找薛玉宁!
可是,东陵那么大,我得去哪里找薛玉宁?
万一消息走漏,我又怕薛玉宁遭人毒手。
一整夜,我一停不停地在想对策,绝对不能让湘秀把消息带到目的地,也绝对不能让薛玉宁出事。
一夜的紧张不安,令我翌日早上就开始头昏脑胀。
湘秀将马驹牵过来,蹙眉道:“上马。”
我才起身走了两步,忽而觉得眼前一阵黑,双腿一软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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