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尴尬,挽了挽臂纱道:“全公公在外头,要叫他进来吗?”
他摇头。
我压着嗓子道:“累了就回寝殿去睡,我可不想被人诟病说我蛮横不讲理都把你赶出寝殿了。”
他却不笑,一直蹙眉望着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只好咬牙道:“好了,我知道我不该那样说你,我保证以后绝不那样说还不行吗?”
若在往常,我都这样恳切地来道歉了,他早就乐开花了,可今日也不知怎的,他的脸上愣是没有一丝笑容,我到底是紧张起来:“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一开始就把我问得愣住了,他已起身朝我道,“派去找薛玉宁的人这么久没有消息我便把人传来问了话,你早就知道怎么不说?”
我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眼下也不好责备他,只低着头道:“那时事多,所以就……”
他的脸色越发沉了,开口道:“我已加派人手前去找,这么多天过去还没有消息,也许也算是好消息,你别太担心。”
我听话地点点头。
他这才松了口气,丝毫不提先前的不愉快,抬手揉着眉心,一面道:“有些饿了,陪我吃点东西。”
我应了。
全公公很快让人送了吃的过来,我和他一起坐下,看了看他,才轻声道:“京中无事的话,我想去东陵看看。”
他的俊眉微拧,抬眸道:“我知道你担心薛玉宁,但眼下外头不太平,再等一等。”
我这才想起匆匆离去的殷东漓,忙问他:“你找郡王爷说了什么?”
他咬了口黄金糕在嘴里,才浅声道:“让他加强镐京内外的防御。”
我讶然望着他,镐京乃天子脚下,调动一兵一卒都会引人注目的。加强防御无疑是京中发生了大事……我的眸子一缩,脱口道:“你想让那人以为盈珠得手了?”
他温和笑道:“嗯,对付这样的人,与其昭告天下说我死了,不如用这样的手段,隐晦一些,他倒是能相信。”
镐京内外突然加强守卫,预示着里面出了大事,但又没有明确消息流出,有人之心便容易多想,很容易便会怀疑是皇上驾崩。京中未免天下大乱才只好暂时封锁一切消息,所以即便那人没能收到盈珠的消息也没关系,就让那人以为盈珠完成任务但仍没能逃走。
这虽是好主意,但是……
“那日盈珠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担忧地看着殷圣钧,记得那时盈珠说了,在殷圣钧生病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她说殷圣钧早已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
我的掌心也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若非事情棘手,他也不至于和殷东漓密谈了这么久的时间。
他仍是给我安慰笑容,低声道:“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
;我终是笑了,看着他道:“有什么是你没安排好的吗?”
他似是认真地想了想,随即笑道:“你这是要夸我呢可以直接一点,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
不要脸。
我哼一声。
…………
自那日殷圣钧和我说镐京戒|严后,宫中的禁卫军也增加了许多,各宫的宵禁仍是没有解,这段日子宫里是非自然也少了许多。
林太医给殷圣钧把了脉,起身道:“皇上龙体已痊愈,无需再服药了。”
我听了终于放了心,殷圣钧跟着起身伸展着筋骨朝林太医道:“朕觉得至少有几年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林太医面色尴尬,我却忍不住一笑,看来这病装得他自己也有怕的时候。
用了午膳他便去了敬玉阁,答应了人家的事总要办到的。
这些天因为殷圣钧吹不得风不能出门的缘故,我也闷在屋子里太久了,此刻他不在,我便带着葭月出去走走。
已过去五天了,外头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不知道那个背后的人是在观望还是不打算相信,弄得我又有些紧张起来。
走了一圈回到乾承宫,听说佟贵妃有话要对殷圣钧说,殷圣钧去景阳宫了,我等了会儿,一个太监跑来,行了礼道:“皇后娘娘,皇上在御花园,说请娘娘一个人过去,皇上有话要和娘娘说。”
什么话还这样神神秘秘的?
我示意葭月留下,跟着太监出了门。
太监带着我走了一段路,我不觉皱眉:“这可不是去御花园的路。”
面前之人回头看我一眼,笑着道:“皇后娘娘英明。”
我震惊地睨了那太监一眼,之前也没多想,这会看来竟像是个女人!我又细细看了眼,还真是个女的!
“你是谁?”我本能地退开了两步,她也不上前来,只从腰际取了一样东西出来,摊开放在掌心里。
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商陆!
我已失去薛玉宁的消息很久了,难道说他真的出了事?
她利落地将东西收起,藏于袖中,看我道:“皇后娘娘若要喊人请自便,但是我若死了,娘娘在乎的人怕也活不成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和薛玉宁的秘密的,但是她知道“商陆”于我的重要性,那就一定和薛玉宁有关,我不敢冒险。
思忖片刻,我才故作冷静开口道:“你想怎么样?”
她转了身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咬着牙,见她已抬步上前,想了想,我也只好跟上去。她带我进了一处空置的别院,正是说话的地方。
我已忍不住上前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转身淡淡看着我道:“皇上命人加强镐京的守卫,想让别人以为他已驾崩,郡王爷为掩人耳目才加强戒备,这一招真是厉害。”
我听得吃惊,撑大了眼睛看着她,她能说出这些事,难道说……她的主子就是殷圣钧要引出的那个幕后之人?
我浑身都紧绷起来,脱口道:“镐京内外已加强防守,你是怎么进来的?”照理说不可能啊,眼下别说是人,整个镐京连只鸽子也飞不出去,殷圣钧早已让弓箭手时刻盯着的。
可这个人却这样出现在了皇宫里,难道说镐京还有内应?
即便如此,外头有殷东漓把守,那内应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把人弄进来?
我想得冷汗涔涔,却听她笑着道:“加强防守了我自然无法进来,可若是在那之前呢?”
之前?
我越发震惊,她是说她在那之前就进来了?
我按捺住心头的紧张,试探道:“怎么,你主子等不及了,想你来催吗?”
没想到她竟丝毫没有掩饰,径直道:“不错,的确如此,主子想我来问问盈珠为何迟迟没有动静,没
想到我一来才知道皇上已早早反客为主,掌握了主动权。”
可她知道的太晚了,镐京突然戒|严,她即便知道真相这消息也送不出去。可于他的主子而言,也许会以为他们已得手,镐京戒|严才至他的人出不去。
“娘娘聪明,大约也猜到我找娘娘的用意了。”她大方凝视着我,道,“我得把这消息传出去,那就只能寄希望于皇后娘娘了。”
“不可能!”我沉声拒绝,殷圣钧为了布这个局花费了太多的功夫,我怎么能扯他的后腿?
她却一点也不着急,不缓不慢道:“倘若我家主子有什么事,娘娘就等着替薛公子收尸吧!”
她终于是直面说出来了,再不是拿出商陆那么隐晦的暗示,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不必怀疑了,薛玉宁一定在他们手上。
“娘娘当真不在乎薛公子的生死了?”她低低问一句,突然转身道,“那好吧,我再想别的办法。”
她说着便要走,我忙脱口道:“等等!”
她笑着回头:“看来皇后娘娘改变主意了?”
我愤然睨她道:“你家主子身边真是没有人了吗?竟要你们女人出来替他办事!”
她的脸色依旧,回转了身子道:“女子亦能不输给男人一二,这样看来,娘娘是准备好出宫了?”
指甲嵌入了掌心,我整个人紧绷着,我即便没有准备好还能怎么样,我能眼睁睁地看着薛玉宁去死吗?
可是殷圣钧那边……
面前之人已经打断我的思路:“娘娘最好识趣一点,别把我们的谈话告诉第三人,我敢来这里,可不是来做女红的,娘娘聪明必然能想明白这一点。”
我怎么不明白,她这是在警告我,若我敢乱说话,她死,薛玉宁也一样要死。
她又道:“娘娘出宫的时候别忘记带上我,届时我会换上宫女的衣服,哦,娘娘叫我湘秀便是。”
我冷着脸不说话,她跟在我身后出去,轻声道:“那我先告退了,一会儿去找娘娘,希望明日我们便能出发。”
我走得远了,身后之人不再跟上来。她说明日,想来定是再不将消息传出去,那边就要动手了,一旦动手,便会中殷圣钧的圈套。
我到底该怎么办?
有些茫然地扶住了一侧的树干,那人若非藏得太深,殷圣钧也不至于布那么大的局做诱饵,倘若这次失败了,他便一日都不能安寝。可我若不听湘秀的话,薛玉宁一定会出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