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夫人是东陵人就下令处死她。”我立于床边淡淡开口。
他背对着我没有再说话。
我干脆爬过去,将他的身子扳过来,他果然是没有睡着,眼睛也睁着。
我撑在他面前,认真问他:“你父皇为什么要杀她?”
他蹙眉睨着我,终是微微一叹,坐起来低声道:“她是东陵郭老将军的女儿。”
我蓦然吃惊,郭老将军?郭淮安他爹?沈夫人是郭淮安的妹妹?
这样说来,我似乎有印象了,父皇有次设宴宴请朝中重臣,那些大臣们都是带了家人赴宴的,我因为认识郭淮安,还看了几眼坐在他身边的女子。
年景太长,后来我也就渐渐忘了,原来我便是那时候见过沈夫人的吗?
怪不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可……殷圣钧说的我却不信!
我在他面前坐下,咬着牙道:“就算她是郭老将军的女儿又怎么样?就凭这个,你父皇就要杀了她吗?沈将军是西楚大将,难道你父皇能这样无视朝中将领吗?”
他被我问得有些语噎,却还不愿说实话,我气愤地站起来,背对着他道:“事到如今你还要防着我,因为我也是东陵人吗?那我还是东陵公主,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我的话语才落,便觉得腰际一紧,整个人被他扣在怀里,他的唇摩擦着我的脸颊,沉声道:“胡说什么,我怎么舍得杀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推开他,转身与他对视,墨色瞳眸里倒影着我的脸,我深吸了口气,有些颤抖地握住他的手道,“是因为和我有关?”
他的眸子蓦地紧缩,摇头道:“和你无关,倒是……和你父皇有关。”
和我父皇?
我错愕不已,略一思忖,突然想起了什么,拉住他的手脱口道:“沈夫人是我父皇的人?”
能让他父皇一怒之下处死一个将军的夫人,那必然不会是件小事,帝王会管的事,又事关两国……那只能是——细作!
殷圣钧的眸色低沉,点头道:“不错,她是你父皇安排进入西楚,监视西楚动向的眼线。东陵内乱后,我父皇打算出兵,她还试图将此消息传去东陵,但却被我父皇的人发现了。”
我握着他的手微微颤抖,喃喃道:“我父皇他……”
记忆中,我的父皇总是那个慈祥的父亲,甚少在我面前摆出皇帝的样子来。直至东陵亡国后,我还觉得不管是西楚先帝、还是秦皇、唐皇,唯有我父皇是最温和的帝王,而他的温和招致了杀戮……
而当年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全东陵而已,他只是要东陵而已!
殷圣钧浅浅叹息一声将我抱在怀里,低声道:“任何一个帝王都会有他的野心,我知道你父皇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从未想过破坏你父皇在你心里的形象,商枝,我……”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视线渐渐有些模糊,我哽咽道:“不要说了,我知道,我明白。”
所以他始终不愿告诉我希儿的身世,并不是不信任我,他只是想保留我父皇在我心里的仁爱形象。
东陵已亡,罪责都是别人的,只有东陵是受害者。
可如果那时父皇并未得病,也许如今时局不会是这样。也许东陵还在,也许比现在的西楚还要强大……
我轻轻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滑落。
他的话语轻悠:“她在将军府多年,自然也有真情在,我不愿看到沈将军失去所爱,是以才出手相助。”
而沈将军知道事情真相,所以即便不能光明正大和妻儿在一起亦是无怨无悔。
谁知他的夫人还是殒命了……
他低头拭去我脸上的泪,又是低声道:“总有一天,我是要把希儿还给沈将军的。”
“怎么还?”我吃惊看着他。
他笑一笑,却只道:“总有办法的。”
我急道:“可这件事不能说!”
他父皇虽已不在,可西楚却还有太多的人活着,一旦知晓他身为魏王时包庇东陵细作,底下不安分的人便有的闹腾了。
届时沈将军便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他点头:“我知道,眼下这件事不急着办。”他重新拉我坐下。
我径直问他:“除了这件事你再没事瞒着我了吧?”
他大约没想到我会这样问,硬是一愣。
我错愕道:“难道还有?”
他的俊眉蹙得更深了,一副果真还有的样子。我张了口欲问,他却道:“我在想先告诉你哪一件。”
哪一件?!
我惊讶得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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