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好公开反对。
既然殷圣钧替我想得这样周到,我也自然乐享其成。
…………
天边才吐出一丝鱼肚白,外头院子里的脚步声已来去匆匆了,我被卷丹和降香从床榻上拉起来,忍不住揉着眼睛道:“什么时辰了?”
卷丹的声音里透不尽的喜悦:“已是寅时一刻了!小姐若再不打扮怕误了吉时!”
目光掠过降香手中捧着的火红嫁衣,我心中一个激灵,似乎这才猛地想起今日是我出嫁的日子。
我就要嫁给殷圣钧了。
茫然地被她们拉起来穿上嫁衣坐在梳妆台前,发簪、珠钗早已精心挑选过,整齐的一排排搁在梳妆台上。
卷丹细心替我上妆,玫色胭脂散着花香,漂浮在鼻息间。她一面笑着道:“幸好养了几日精神了,今日小姐的肤色即便不上妆也美得毫无瑕疵了!”
我愣愣望着镜中的自己,降香贴心地将琉璃灯移得近了些,取了面前的玛瑙点翠金玉簪替我插上,她看我的笑容那样温柔,像极了即将送妹出嫁的姐姐。
恍惚中,我又记起母后最后一次为我梳妆的样子。那时我正发着脾气,将母后替我选的珠钗狠狠地拔下丢在地上,大声质问她道:“是不是若父皇也让我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母后您也会袖手旁观?”
母后常年宽厚的眉眼到底是有了一抹犀利,她弯腰将地上的珠钗捡起来,行至我的身后道:“母后已同你说过,德阳的事不让你插手。至于你的假设没有可能发生,还是你现在来同母后说你不想嫁给南秦五皇子了?”我被问得一噎,母后浅笑着道:“母后记得没错的话,当年皇上下旨的时候你很高兴来着。母后便总想着,日后待你出嫁那日,母后定会亲自给我的桐桐上妆盘发,然后风风光光送你出嫁。”
我一时忘了六姐的事,明澈目光望着镜中的她问:“真的?母后真的会亲自替我梳妆打扮?”记忆中,我的皇姐们出嫁这些可都是宫女、嬷嬷们的事。
母后温柔笑着,俯身将手中的珠钗插上,怜爱地摸着我的连道:“当然是真的,你是母后的宝贝,母后一定会给你最好的。”
发鬓蓦然又重了些,镜中的女子不再是母后雍容华贵的笑,而是降香清丽秀容。我本能地抬手,刚刚戴上的金步摇在耳侧微微晃动着,烛火灯辉,映着璀璨的光华。
昔日的年景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我伸手抚上衣襟,精密的刺绣扎得指腹有些微微的痒,这里头有着我与他的同心结,牢牢地缝在内里,不必担心被我不小心弄坏。
只可惜,我与他终将注定的,同房不同心,共枕不共衾。
…………
整整一个上午,从丞相府出来,我只觉得耳边振聋发聩的喇叭唢呐声似乎从未间断过。我打算什么也不管不顾,只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从前我总想我的夫君定要起着最剽悍的汗血宝马来迎娶我,我要坐在他身前,让马儿飞奔,任厉风拂面。
那一个会是南宫翌吗?
仿佛那一个场景常常在我脑中回旋,而马背上男子的脸,竟从未与南宫翌的脸重合过!
心中短窒一念,我霍地睁开了眼睛,愣愣地望着面前直垂锦帘……
我不记得鸾驾是何时听得,恍惚中只见男子朦胧颀长的影出现在帘外,随即他修长的手伸进来,有力手指圈住了我略带颤抖的柔荑,微微用力,将我从鸾驾带出去。
博彩云天下,男子一袭红色喜服衬得面容越发尊秀雍华,明眸含笑,深情凝望着我。我被他看得一愣,竟不知不觉冲他笑了下,脚踏向杌凳的时候不知怎的就踩到了逶迤在身后的裙裾,我下意识地轻呼一声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从鸾驾上跌下去,他的大掌却在这个时候适时而又稳当地托住了我。
他的长眉微蹙,却是带着点戏谑附于我的耳畔道:“朕的怀抱一直是你的,你也不必这样迫不及待地要扑进来。”
我被他说得脸颊一阵发烫,没好气地在暗中往他的手指上掐了一把。他的眉心再次紧蹙了些,却是好脾气地冲我一笑,随即反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大步往前而去。
踏上白玉石阶,裙裾一路自黑金地砖上蜿蜒而过,金銮殿中,百官静待。
殷圣钧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上高位,接受百官朝拜。
我同他并肩而立,底下百官齐跪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势如破竹,洪亮回荡在殿内,悠扬飘向远处天际。
我呆呆地望着底下群臣,只有认识不认识的脸,再没有一个熟悉如我的太子哥哥,我的舅舅们……可我到底是站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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