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爱上了拒绝人的方式,她总是能把别人拒绝到把爱变成恨的地步。
虽然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但我现在也不明白,当初我们心里对男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目标,就是林老师那样的男人。而现在,我实在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我觉得,我永远也狠不下心来,做一个现实得冷酷的人。我宁愿自己苦痛难忍,也要让别人过得好一些。我与她,毕竟不一样。或许因为这个毕竟,我们的未来恐怕也不会在一条路上,遇见或者错过。
我对程程说:“三年的普工,我当得很踏实。我有痛楚、也有幸福。只要我足够强大,能忘掉过去的痛,那就只剩下幸福了。所以,我很开心。你呢,开心吗?”
程程说“我嘞个去,穷开心。你没看见,我这张快要烂了的脸,不就是笑得撕心裂肺的证明吗?我开心,我每个月的工资是你的三倍。我开心,我每天都可以看见不同的男人。我开心,我每天都能被厂里那帮女人羡慕。我开心得不得了。”
我想,无论我赞不赞成她的价值观。只要她过得快乐,开心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为她高兴呢?
我说:“你开心就好!咱姐妹俩,一起从苗寨里出来。现在你是混得最好的。只要你好,我就开心。”
程程说:“傻女人呀,你老是为别人想。我一个人好算个屁。你是我的姐妹。我要你过得比我更好。你知道吗?凌峰虽然好,样样都像林老师。但他家徒四壁,还有母亲的病要治,还有妹妹读书要钱。他根本就是当年买不起世界之窗门票的男人。”
我听出来程程话语中对我和凌峰的爱情不看好。我说:“他穷是穷,但我爱是爱。爱与贫穷富有没有关系。就算他真的是个买不起世界之窗门票的男人,我也愿意同他一起坐在石头上,直到我和他都化进那块石头。”
程程说:“你别天真了,《一九四二》已经告诉了你,如果他养不活你,迟早会把你拿去卖了。他们不是不爱,是逼得人吃人的现实让他惧怕自己太饿,把你煮来吃了。现在的社会,男人不现实可以,他们本来就是不负责任的动物,若是女人不现实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现在顾云帆摆在你面前,他能给你凌峰给不了的东西。他才能让爱情和现实化干戈为玉帛。而凌峰只会让现实和爱情拼得血流成河。”
我摇摇头,心里不是个滋味。我说:“你忘了?当初是你去捅破我们之间的纸,我们才能在一起的?你现在是怎么了?要自己扇自己耳光吗?”
程程沉默了半分钟。
程程说:“我…我…只是为了你好。好啦,就当我今晚没有说过这些话。反正顾云帆也不是什么坏人,凌峰现在也不在。你大可观察观察,比较比较?”
我没有再回程程的话,沉默了一个晚上,也失眠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