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步,就是请一个帮手在修炼者的头上开一道伤口,最后让那条蛇钻进伤口。如果修炼者可以熬到伤口愈合,鬼眼就修炼成功了。
修炼结束,鱼缸里会留下一些东西。如果修炼成功,这些东西都是不能扔掉的,要拿到冥河上沉掉。
如果修炼失败――老玻璃听那个女人说,从来没有人听说修炼失败了要如何处置那些东西,她怀疑很多死于修炼鬼眼就是因为在这方面触犯了禁忌才有那样的下场。
谁修炼鬼眼了,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地狱来客间用来冷嘲热讽的谈资,因为修炼成功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而一旦不成,几乎就等于被判了死刑。当然,他们在说的时候不会直接提鬼眼,而会采用一些委婉曲折的表示,因为那毕竟是和神秘人有关的东西。
近一百年来只有墨苏修炼过鬼眼。如果白鲨鱼不是在编派,那么他说的那个小苏就必然是墨苏。而那个什么天时则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守卫长。
老玻璃看向白鲨鱼,这个人讲这么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不管是真的还是编的,他就想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问题是,老玻璃无法判断这个白鲨鱼到底是什么身份。七婆婆、娜依、三兄弟他们都觉得他不过是头狼手下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但是老玻璃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老玻璃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白鲨鱼――等等,老玻璃想起了什么。是安息地,他在安息地见过一个和白鲨鱼很像的人!不过那时候距离现在至少有五十几年前了,那个应该不是他。
在很久以前,在七婆婆和老蛇都还年轻的时候,安息地是亡灵系黑魔法巫女的归宿。在七婆婆的故事里,萨暮魅雨就是在那里走完最后一程的。后来那个地方又多了一个功能,成了一些亡灵系神秘门派的聚集地。而安息地守卫则代替了原先在古墓里独自守卫亡灵的女巫,平时这些有特殊身份的年轻人散落在城市的角落里,但在每一个特殊的日子,他们都有集会。
老玻璃年轻的时候很羡慕这些在安息地附近溜达的人,因为他们不是一般的地狱来客。
安息地守卫和亡灵系神秘门派算得上是地狱来客中的地狱来客,他们享有着别的地狱来客所不能企及的特权。老玻璃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经常跑到安息地附近,只是为了能近距离看看这些特权阶级。幸运地一来二去,他居然还在远处偷看了一次神秘门派的集会,真正幸运的是他没被发现。就是在那个时候,老玻璃看了一个和白鲨鱼很像的人。
那应该是安息地守卫的地三任,那个人好像是守卫长。他和白鲨鱼的神情如出一辙。
后来老玻璃去了乌鸦塔,他再看到的安息地守卫长就成了第五任,也就是白鲨鱼说的天时。
作为守卫长,拥有的特权应该是很多的,不过墨苏才是他们中特权最多的人。
而墨苏是被选中的祭祀长,又享有更多的特权,恐怕这就是她修炼失败还能活下去的原因。不过特权不是白拿的,这些人之间有更为严格和古怪的规则,有更残酷可怕的刑罚。所以墨苏才最终落到了乌鸦塔的手里。
这已经是承蒙守卫长关照了,如果守卫长不管,墨苏早被送到魔鬼的餐桌上了……只是守卫长自己并不知道,他的这种关照还顺便便宜了外人。
“卡戎和别的河神有过节――不是一般的过节,”有乌鸦向老玻璃透露,“这么多年来卡戎心里一直不服气,只是没有报仇的办法。我估计那女人可能是要你拿那些东西帮卡戎。”
“帮了他,我们能有什么好处?”老玻璃想不通。
“卡戎要报复的就是不归湖和黑蜘蛛谷,”乌鸦说,“这两家倒了对我们当然有好处――尤其是黑蜘蛛谷。”
“你们又在惦记那片空地……”老玻璃摇头,“这是何苦?不就一块地吗!”
“一块地?”乌鸦嚷嚷起来,“那是莉莉斯划出来的地方,那个地方的地气可是养什么得什么。不管是琥珀安息香,还是冥河周围任何一种珍惜药材,在那个地方长一天就等于在别的地方长一百年!”
“……”老玻璃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地方,”乌鸦悄悄告诉老玻璃,“那个地方的时空很奇异――不是什么屏蔽和封印的作用,那里的时间啊什么的,有另外的奥秘……”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不过说实在的,老玻璃还是不太想搀和。
“你不在乎不要紧”乌鸦又说,“不过最好看好那半快赦免令,如果让黑蜘蛛谷拿到整块赦免令,我们就完了。她们会让整个冥河都铺满黑蜘蛛的!”
老玻璃的脸色变了。
乌鸦又说,“你就听那女人的,她什么不懂……她在被关到乌鸦塔之前一定做过不少类似的大交易,你问问她要注意什么就好了。”
终于说到点上了,其实老玻璃担心的就是这个。这样的交易不比那些随手就能塞过来的小恩小惠,万一出现什么闪失,比如因为泄露了消息引来第三方哄抢什么的,后果不堪设想。那女人被关在塔底,而那些乌鸦又一哄而散,如果真要去和卡戎谈买卖,只有老玻璃亲自上了。
“按道理确实是这样,”乌鸦却说,“但是别人还不是一样地做生意,他们不都没事吗?而且这年代有几个人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怎么会有人跑来哄抢呢?”
老玻璃沉默许久,“找个机会派个人先去和卡戎说说吧……”
可就在他好不容易下了决心的时候,墨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