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地利用黑魔法,又不让魔鬼把她怎么样……也许可以把事情做得巧妙一些,既安想,够聪明的人总是能想出需要的主意。
于是她反复琢磨了很久,给冰儿量身定做了一个。
既安自信已经看透了冰儿,看透了她小市民家教下的脆弱和偏执。她也不可避免地利用了和她一起长大的少年,这并不是因为少年多么有利用价值,而是因为如果她单独行动,少年很有可能在另一边私自把冰儿救出来。她需要用一点巧妙的办法拦住他――当然,如果能让他间接地促成这件事,那就更好了。
于是一切都很顺利,少年也成了她的帮凶。他在图书馆安插上那本关于诅咒的书,又设法让冰儿捡到,他帮既安去圆那个关于失踪的谎,他找人伪装既安的父母去她原来的学校……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少年依旧想救冰儿,但是他不能。
现在先来说说那条诅咒。那是关于地狱三头犬的诅咒,诅咒的一切都和书上说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意思就是说,施过诅咒的人确实不会有什么反噬,但是但凡诅咒都会有反噬,这一条也不例外。就冰儿来说,这些年她过得顺风顺水,就算是出了火灾也没有被受重伤,但是她的未婚夫就没那么幸运。简单地说,反噬降临到了她的未婚夫身上。
这样的结局,是一根筋的冰儿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既安忍不住要笑,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洋洋自得一下。
走着走着,少年忽然问,“我上次给你的那张小羊皮你处理掉了?”
“怎么,”既安反问,“你还没死心,还想把她拉出来?”
少年不管那些,“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既安沉默片刻,“是处理掉了,现在只怕连个渣都不剩了。”
那张小羊皮是帮助既安躲避诅咒的,说是躲避,其实不过是吧诅咒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因为有替罪羊一说,所以用的是小羊皮。如果小羊皮被销毁,那么一切都不可逆,没有了任何挽回的余地。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少年说,“是你在小羊皮上写的是谁的名字――谁是你的替罪羊?”
“那个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吗?你让我写一个已经堕入地狱的灵魂。”
“是,”少年目光如炬,“但我怀疑你并没有照我说的去做。”少年领教了既安的狡猾,他已经不再信任她。
既安一笑,“你随便怀疑,反正小羊皮已经烧了。”
少年凄然一笑,“是啊,其实我也该无所谓的,不过我希望你写的不是冰儿的名字。”
既安眼中闪过什么,“怎么,”她问,“你想告诉我什么?”
“你以为你能打上擦边球,占尽所有的好处,”少年一字字道,“你以为只要人够聪明,就能做到。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冰儿在实施诅咒的时候也是抱着一样的想法?”
冰儿在实施诅咒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她想的是可以好好残害一下既安,又不用受任何惩罚。既安的想法比这个高明很多吗?既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你根本不懂诅咒是什么,你却对我不屑一顾。”少年惨然一笑,“和黑魔法有关的很多事是难以解释的,不过我想我不用解释了,你会懂的。”
不知什么地方吹来凉风,既安猛然回头,竟隐约看到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个影子小小的,看起来是个孩童。但那影子象极了一个人,一个既安认识的人。
冰儿。
半年以后,既安突然不再开口说话。
大半年以后,冰儿产下一女婴,母女平安,但新生儿奇丑无比。
一年以后,既安失踪了,这次是真的。
一年又一年过去,冰儿守着自己烂柴火一样的丈夫和不知从何而来的丑八怪闺女,过着最琐碎的日子。
大约二十几年以后,冰儿突然死在了丈夫的病房里,她的丈夫被拔掉了身上的管子,也没支持多久。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少年(此时已经中年)还是去了冰儿夫妇的葬礼,在凭吊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只是一闪,然后就消失不见。
“针对冰儿的折磨已经结束了”少年暗想,“可是你呢,既安?你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过的怎么样呢?”而针对她既安的一切,又能在什么时候收场?
少年也看到了那个戴孝的丑女孩,那真的是个很丑很丑的女孩。可她的眼睛无辜得一塌糊涂,从心智上来说,她真的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其实来自地狱,是一张小羊皮把她从火海推进人间。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将一个和她母亲同龄的女人拉进了无尽的黑暗,既安成了她在地狱里的的替代品。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世必定不可能平安顺利,寿终正寝。这个女孩,必定要走到地狱来客的跟前,必定要经历常人无法想象的罪恶和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