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鬼谷箫还是个初中生,她不属于这个地方,白鲨鱼和水草可不一样。这是他们的大学,从他们面前走过的,都是他们的同学。他们就走在他们中间。他们对他们了如指掌……
可白鲨鱼忽然间忘了,这些学生要去哪里?
明明他自己也曾这样走过图书馆的,他们看着太阳西去的余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顾向前走。这样的时刻,很少有人说什么,但人群里总是热闹非常。
白鲨鱼下意识伸着脖子往下看,但他看到的只有涌动的人头。那些学生的表情他全然不知。
水草渐渐地不说话了,也开始盯着流动中的人群看。
看着看着,水草忽然叫道,“看那个――”
“哪个?”白鲨鱼吓了一跳。
“那个那个――那个人腰里别着的那个,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
难道是赦免令?白鲨鱼急忙问,“在哪呢?在哪……”
水草忽然情绪过激,哭腔都快拉出来了。“你怎么会看不到呢?你看呀,你看没看到?就在那里,就在那里……”
迎着夕阳的方向,水草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腰上别着一块黑色的东西。但当他揉揉眼睛再看的时候,那个影子却消失了,他旁边只剩下哼哼唧唧的水草。
那块黑色的玉牌,那块被地狱来客称为黑色赦免令的东西,难道真的仅仅是赦免罪责的保护伞吗?渐渐地,白鲨鱼不得不怀疑。
住在暮城财大的那段时间,白鲨鱼总觉得死神就藏在自己影子里的那段时间,黑色赦免令又疑似出现过多次――之所以说是“疑似出现”,就是因为白鲨鱼看到的总是一个远远的影子,不管是被人携带,还是孤零零地放在什么地方,他从来没有把那个东西捧在手里仔细看过。所以白鲨鱼也无法断定他看到的就一定是黑色赦免令。
比如那个车祸去世的年轻老师,也就是那个死之前还为了给白鲨鱼解答问题而留在学校很晚才走的女老师――诸位,你们真的相信白鲨鱼会象水草一样勤学好问吗?何况当时还没有正式开学,那不过是学校在假期末尾搞的预备教学而已。鬼谷箫就读的白大有个更冠冕堂皇的玩意儿,本质和这个差不多,叫做小学期。其实就是早早地把学生叫到学校去,学点不那么费劲的课。白鲨鱼能到底有多少东西不明白,至于厚着脸皮把老师一直留到那么晚?
还是说白鲨鱼在这个老师的身上发现了什么?
这个管理学院的年轻老师刚留校不久,做起事来也难免毛手毛脚。上着课突然手机响,老师伸手去掏手机的时候,白鲨鱼眼前一晃,他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从老师的包里掉出来……
黑色见方的,看上去是玉石的质地,好像还雕着花。白鲨鱼坐得远,没有看清楚。
老师把手机关了,继续在讲台上照本宣科。那个东西就那样寥落在地上,象一只蛰伏中的什么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