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婆婆却在装聋作哑。
而那个娜娅,她到底是什么人?她是大汉胡的同谋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在篝火边坐下以后,娜娅就一直是一动不动的。这个漂亮得惊为天人的姑娘冰冷而苍白,就象一张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纸鸢。这样说来她和妖冶狡猾的海漠是不是很象呢……不,不是。海漠的冰冷和苍白是地狱来客的放肆和自在,而娜娅却是只被别人夺走体温的小鸟。跟着大汉胡同来的与其说是一个妹妹,倒不如说是一个人偶,至少是一个关在人偶里的妹妹。她始终垂着眼帘,旁人应该看不清楚她的眼睛……
鬼谷箫盯着娜娅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闹什么闹……没这个必要。”
大汉胡慢慢转过来,面对着鬼谷箫。“我没时间了!”
“没时间也没关系,”鬼谷箫说,“如果你肯定能按时回去,就没必要带着娜娅来了,对么?”
大汉胡愣住了。
鬼谷箫笑了笑,又说,“既然你是和娜娅一起来的,又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大汉胡的语气一下子柔弱了下来。“我没想这样……这样不好。”
“可惜你已经这么做了,”鬼谷箫叹道,“开弓没有回头键啊……”
大汉胡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有心思去管海漠了,这家伙象傻了一样,坐回去对着篝火发呆。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海漠难以察觉地对鬼谷箫笑了笑。
老玻璃说,“接着讲故事吧……下一个谁讲?”
海漠却说,“我还有问题想请教呢,怎么这就结束了?”
不满的目光立即向海漠身上集合。八姨说,“还没闹够?真是精力过剩。一会儿应该让你讲故事。”
海漠脸色微变,却说,“七婆婆都同意了的,可以先聊聊。你们有什么不高兴的了?我又不问你们。大汉胡因为什么事自己憋不住闹起来,也怪我吗?”
一直沉默的洛思说,“不怪你,怪鬼眼不该多管闲事。我倒觉得她正想看胡兄情绪激动,她别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吧。”
鬼谷箫反唇相讥,“说的这么难听,就好像你看到了什么――你都看到什么了?”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鬼谷箫身上,这些目光的含义难以揣摩,有谄媚,有窥伺,有疑惑,有嫉恨,有恐惧,有敌对。鬼谷箫只是说,“没错,是我。我是鬼眼。”
还记得那个要你睁开鬼眼的声音吗?那个疯疯癫癫的声音。今天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没听到过那个声音……是,他的名字是个禁忌。鬼谷箫冷眼看过篝火边神色各异的人,她知道他们对他的恐惧,即便是这样一群人,也会恐惧。
但是,对不起,我不怕他。鬼谷箫想起许多年前她趴在窗口往外看的那一幕,她觉得很可笑。那真的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吗?这些地狱来客千百年来遵循着这样一些神秘的规则,它们神秘是因为没有人能触碰,于是没有人能了解。这些掌握了可怕力量却又一个个病态连连的家伙们在那些古老而晦涩的字眼前望而却步,他们对禁忌的狂热很多时候远胜于宣传片里的守法公民。鬼谷箫不知道的是,什么时候鬼眼这个词也被拉到了禁忌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