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恨他。因为这两年多,早就将我对他的爱消磨殆尽了。我恨的人是三筠,她们将我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现在我出来了,我便要她们还债”。
如婳摇摇头道:“她们已经被关进地牢了,又何必跟她们计较呢”。
细腰不以为然,眸光黯淡:“日长梦多,虽然今日被关,来日也有可能被释放,就如你我一样。真等她们被释放,一切都晚了。不如趁现在,仗着大王的宠爱,让她们生不如死”。她将一只玉手横架在另外一只手上,做了一个砍的动作。
如婳吃惊,紧盯着细腰,急声问:“你要做什么”!
细腰神秘一笑:“倒时候你就知道了,不管我做什么,都会请你去看”。话音一转,脸上带了一抹奇异的笑意:“我的计划必须得到大王的支持,否则纵使我再有心,也无计可施”。
如婳一时语塞。
日光从窗格筛进来,浅淡的白光,照的细腰的脸色莹白,脸上、脖子上裸露的肌肤魅惑不已。莫非她费心讨楚王的宠幸,是为了报复三筠了。
细细打量细腰,姿容娇艳,眼角眉梢皆是媚态,眼波潋滟。只一个诱惑的眼神便像一只手,在人的心上百般撩拨。略一收敛便是冷眼,一放开便是风情万种。只要她愿意,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逃出她的美艳织就的天罗地网。
细腰见如婳上下打量她,淡然一笑,轻叹口气:“你是在鄙视我吧,其实我也在鄙视我自己。大王靠不住,这点我很清楚,只是我现在需要利用他罢了。我要借他之手,将我所有经受的委屈和屈辱都讨回来”。
细腰以一种凄凉的口气细述她的身世经历,如婳静静地听,本来带着笑意的俏脸越来越阴沉。
细腰本来叫做心兰,细腰的名字还是楚文王后来给改的。她本是贫寒之女,在一次选妃中,遗憾没有被大王选中,只好托门路入宫做了赵夫人的侍女。
当时选妃时大王嫌我体态丰腴,我便极少进食,终于身体变得纤细。一直谨小慎微地伺候赵夫人,大王出入,我连看都不敢看大王一眼。后来有一次偶然的机会,大王宠幸了我。
细腰回忆着往事,脸上有光彩流溢,带着淡淡的妩媚妖娆:“你知道吗,当时我有多激动。这个楚国最有权势的男人,平日只能仰视的男人,都没正眼看过一眼的男人,他居然宠幸了我。可是当晚,赵夫人对我拳打脚踢,发动所有的宫女打骂我,唾我,我很快晕了过去,她们往我身上浇冷水,再打骂,再晕过去,再浇冷水……”细腰的声音渐低,再也说不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赵夫人把我丢出了宫。我躺在一片树林里,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就快死了。多亏大王找到了我,他救活了我。就凭这一点,到任何时候我都不恨他。他说自己最烦后宫之人打打闹闹,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逐出宫去,一个不留。赵夫人被逐出宫了,我就成了大王的宠妃”。
细腰的脸上有一丝苦苦的笑意:“我当时很感激楚文王对一个侍女的一饮垂怜,以为所有的悲惨往事都已经过去,尽心侍奉大王,我也曾经显赫一时,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我荣宠正盛时,这后宫之人,无不效仿我,宁可饿着,也要饿出优美的曲线来。你可以想象我有多风光。只是没想到后来遇到了三筠……”。
“如今后宫之人纷纷效仿你化桃花妆,可见大王对你的情谊,大家都看出来了。我瞧你对大王并无一丝情谊。可还是要提醒你,别看大王现在宠你,可他终究是个薄情的人,只能利用,绝对不能抱有任何一丝幻想”。细腰嘴角挂了一丝讥诮,笑容虚无缥缈,像是对劝告如婳,更像是对自己说。
“只能利用,不能抱有幻想,只能利用,不能抱有幻想”,如婳重复嘀咕着。她听了细腰的惨痛经历,不胜唏嘘。她重重点了点头,满心凄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