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非常。
两人就这样书信往来,息侯把如婳的所有书信都收集在一个精美的檀木匣子里,放在寝宫的玉枕边,经常拿出来翻看。
息侯射箭十次连中靶心赢来的那对夜明珠耳坠给她带来了无限的乐趣,在晚上,熄灭油灯,就能看到那两颗白天看起来平常无奇的珠子立刻发出淡绿色的荧光,戴在耳朵上,整个脸庞都被照亮了。
每每这时,春芜都会大声喊:“公主我知道你在哪里!你不要走来走去了,那珠子绿莹莹的,跟狼的眼睛一样,吓死人了”。
终于到了若姮的大婚之日,陈国宫府一大早开始,阖府忙碌,给若姮披上嫁衣,收拾贴身物品。
前一天晚上,如婳一直在扶桑宫里,帮着姐姐收拾闺中喜爱的小物件,非常兴奋,夜里一直没睡好。早上晨曦微露,便被《桃之夭夭》的乐曲声吵醒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焚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从一大早,母后早就就安排了乐师,一遍又一遍演奏。如婳的教习乐师就是演奏的指挥,如婳想到今天不用学习箜篌,心中可是高兴了一会。
细细听来,那乐声是琴、瑟、笙齐鸣,想必是众多善弹琴瑟的宫廷音乐家一起,才能奏出奏出如此华丽、优美的乐章,隔着重重宫墙还能清晰传到耳朵里。
如婳匆匆梳洗完毕,披上白色的速绢斗篷,就往外走。春芜赶忙在身后喊:“今天大公主大婚,二公主不能穿白色衣裳”,一边忙着赶了出来,手里拿着件玫紫色的披风给如婳换上。
室外有些冷,刚出屋,就感觉到尖利的寒气刺人肌肤,一路小跑着来到若姮的扶桑宫。
刚到院子里就看到,整整有三十六箱陪嫁,把院子挤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些箱子上面系着红绸,如婳很想看看箱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无奈箱子都上了锁,只好作罢。不过这些陪嫁的东西想都想得出来,无非是绸缎和珠宝之类。
宫人们忙忙碌碌,有的小跑着,手里捧着东西来回穿梭。
屋子里面,陈夫人忙着在给若姮装扮,看到如婳进来,笑吟吟,满脸喜气:“蔡侯接亲的队伍已经到了,一会收拾妥当,你姐姐就马上出发,迎亲的队伍走上一天,傍晚到了蔡国宫府,就举行婚礼。你有什么私房话,赶紧跟姐姐说吧”。
如婳手里拈着一支镂空金簪,嘻嘻一笑:“我是有私房话要跟姐姐说,可是姐姐留着私房话要跟姐夫说呢”!
若姮脸上本来就涂了很多胭脂,听了这话,脸一红,红色从胭脂下面透出来,含羞啐道:“母后,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还不管管二公主这张嘴”。
好不容易给若姮收拾停当,她一身大红的凤冠霞帔,那样式繁复,缀着很多宝石的凤冠,还有七色丝线绣着云凤纹的嫁衣都是陈夫人指挥绣工赶制的,极其精致华丽,穿在若姮身上显得妩媚雍容,又不失雅致。
若姮已经画好了新嫁娘的红装,簇黑弯长的眉毛,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唇上抹上朱红色的胭脂,两腮上也润色得象刚开放的红色虞美人,陈夫人说,这样晕开的大片颜色在夜晚的灯光下才最好看。
宫门之外,接亲的马车排成长列,看不到边际。马车队伍,用大红的绸缎结成花朵形状进行装饰,看上去一片红火,喜气洋洋。
阖府上下送别若姮,陈侯和陈夫人站在队伍最前面,如婳紧紧依偎在陈夫人身边。
地面上铺着红色的锦缎,若姮跪下去,以免弄脏了嫁衣。郑重给陈侯、陈夫人磕头,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磕完头被蕙风搀扶起来,一步一回头的上了轿。
到了轿边,刚欲上轿,见陈夫人手中拿了一根彩色罗缨,弯下腰,给若姮系在腰间,又殷殷嘱咐若姮注意仪容举止、夫妻和睦,以后一定要常回来省亲。
若姮一一点头,眼眶一热,差点流下泪来。陈夫人揽住若姮双肩,柔声道:“别哭,哭会弄花了妆,以后经常回来看看父王母后”。
若姮强忍着泪,深深点头,上了轿子。锣鼓喧天,一路奏乐,接亲的队伍很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