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院里姐姐一抽一抽的肩膀,眼底光影不定。也许别人看来,这是一个受尽万千宠爱的女孩子,有什么事情值得去哭的。可是谁知道她心底的委屈呢?那一年他初中,正值离经叛道的年纪,爸妈没空也不想管他,老爷子老太太又懒得管教他,只有大了他六岁的肖瑗管着。他的脾气如父亲一般,又是年少气盛仗着家中的势力,跟着肖栎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是肖瑗默默地去替他收尾,从未责骂过一句,最多就是冷冷地说让他做事有个度,只要别超了家里都会替他挡着。
直到有一回,他为了一个女孩子与人打了一架,将那人捅了一刀送进了医院,事情惊动警察,住校的肖瑗连夜打车从学校赶到警察那。当时出现在警局的她,长发凌乱脸色惨白如雪。那个打电话给她的人没有将情况说清楚,害的她还以为是他被捅了一刀子,吓得连口气都不敢喘就飞快赶到警局。警察看到来的是她一个弱女子,再加上轮上值夜班的心情本就不好,对她也没好脸色地讲了几句就让她赶紧叫家长来,那警察还咕囊着:“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皇城底下胆子倒是大。”那是肖樊第一次见识到肖瑗的阴厉,她只是冷冷清清地看了那人高马大的武警一眼,那人就在她面前也败下阵,待他注意到她的时候,只听见她清清淡淡的声音说道:“先让我见我弟弟。”警察又咕囔了什么他不知道,但又听见她一下子骤冷的嗓音说,“你现在放我过去,总好过等下丢了工作。”说着将自己拨出一个号码的手机递过去,那警察接了那个电话,惊恐堆笑放行,可肖瑗却再也没看他一眼。
一进门后的肖瑗第一动作是将他拉过来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转动看了个遍,他那时傻愣愣地由着她看,确保他只是皮外伤之后,她松了口气,转身找到那个女孩子,伸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在静谧的拘留室里分外地响亮。
所有人都无法预料这一幕,而他挡在了那个开始啜泣的女孩面前冷脸与她对峙,怒目相对,“你做什么!”
肖瑗没做任何解释,只是微微眯了眯眼说,“走,跟我回家去。”
女孩子在他背后惶恐地抓住他的衣袖,他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却看见她一手要挥下来,似乎是要去打掉女孩子抓他的手,当时他的火气一股脑上来,夹杂着之前打架的戾气,他抓住她的手恶狠狠道,“你凭什么打她?你又凭什么管我?你根本就不是我亲姐!”
肖樊咬了咬牙,至今还很清楚地记着肖瑗平静的脸上那双会说话的眼满满地诉说着她的失望。她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狠狠地抽回自己的手,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闪了他一巴掌,之后便转身离去,那背脊绷得有些过分的紧绷。
在她走后的十分钟他被放了出来,在警察局的门口,他看到那个瘦瘦的身影抱成一团,无声的安静地哭泣。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去他妈的不是一个妈生的,去他妈的先来后到,去他妈的年龄代沟,她是他姐,是那个一心只为了他好就好的人。他犹豫了一下,果断地甩了那个让他为之疯狂的女孩子的手,过去轻轻抱住了她那纤弱的肩膀,说了句,对不起。
此后这一生他都不会也不能再对她说这三个字。
后来他知道更多事,比如那女孩子生性放&荡,比如那一天肖瑗赶了两天两夜的论文刚刚休息下不过10分钟。可再多的愧疚只能靠以后来弥补。从那以后的肖樊异常刻苦也发挥其潜质,才有了如今成就。所以,他不懂,怎么会有人狠心对这样一个善良的女孩子?甚至是在她放下所有傲气所有自尊所有防备之后狠狠地给了她一刀。杜风这个名字,他实在是兴不起好的评价。当他辗转知道肖瑗与杜风的事的时候,杜风已然出国,姐则不顾一切反对单独去了外地,他曾出差去了杜风的那个国度,约了杜风一起吃饭。那个男人,永远一副斯文儒雅的样子,年幼时从来听话顺从,可偏偏最后是他没有走家里所安排的路。他记得见杜风前他有一肚子怒气,可当他质问杜风为什么这么做时,杜风那眼中的复杂和索性一饮而尽的干净酒杯让他放过了他。
姐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木已成舟,说它何用?
姐不怨那个人,他也不想与人家计较,可现在,他真的想一拳打醒那个负了肖瑗的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