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却仍不宽裕。”她知道自己手里这五两银子是不足以还给他“报恩”的,便向两位官差笑道:“差人大哥,越往北越冷,一路辛苦,这点银子请你们收下,补充川资。只是我这位恩人,还请你们费心照顾些。”
两个衙役一来乐见银子,二来求情的是个美人,哪里有不肯应承的道理?
“呵呵,姑娘太客气了……”
“姑娘你是洛神街上书画坊的那位才女?”
左如画笑道:“小女子贱名如画。”
“哦,原来是如画姑娘!”那衙役不料竟会在这里见到此女,甚是得意。
“恩人,你受苦了。”左如画看着祢青,却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
祢青于这种境地里受到一个女子的关怀,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悲哀,他漫不经心地一笑:“你,看起来很好,也不很好啊。”
“小女子病了几日。”她含笑望着他,因为一些话不便当着官差的面说,而用眼神告诉他,她现在生活得很好。
祢青点点头:“祝愿你得个好夫婿。”
“嘿,你这顽徒,少在人家姑娘面前油嘴滑舌!”一个官差抱起了不平,“那就走吧,走吧走吧!”祢青倒也没有丝毫留恋,抬起脚继续走。
左如画道:“恩人,一路保重。”
祢青大声笑道:“记住,不要让男人随便碰你!哈哈哈……”
左如画不禁背过身去,这话令她感到寒冷。那晚的情景又浮现在她脑海中,她觉得耻辱……
流刑,真不知是对犯人的惩处,还是对官差的责罚。
一行三人,走走歇歇好几天,遇上了大风雪天气,也只好扛下。
两个官差很辛苦,因为他们一方面要赶路,一方面还要留神犯人的状态和举动。他们小心戒备着,这个家伙是会武功的主儿,性子又劣,十之八九心里盘算着逃跑,一不留神恐怕会被他卸了枷锁或者直接把他们打伤然后逃走。
犯人祢青表现得很平静,情绪平静,言语举止也很平静。三个人心情都不错的时候,还能一起说说笑笑,颇不寂寞。
十多天后,他们到了辽左。
小城过后,一片崇山。莽莽苍苍,巍峨入云。
一个官差感慨起大明江山多娇,另个官差则骂地形险恶,恐行路难。
祢青发笑:“正是,这样的鬼地方,路还真不好走。倘若我在这山间逃了绕上一会儿,你们恐怕很难找到我。”
官差不管他是不是说笑,只当他是说笑,心想,我们倍加留心,你将如何逃脱?
“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江山一局棋。古来多少英雄汉,南北山头卧土泥……”
一个樵夫骑着驴从前方山脚下走出来,他唱的这歌儿,令三个人都留神听着。山野老翁的嘴里竟也能有这样豪迈超脱的字句,真是山水不同人也不同么?
白发白须的樵夫看着他们,拍拍身后那捆柴,说道:“官爷,我唱得好?哈哈,花崖人人都说我唱得好……”
祢青问:“这地方叫做花崖?”
樵夫手指着这些山,笑道:“这片山,叫做云山,山中有座极美的崖,叫做花崖。云山人常常把云山不提,只说花崖。”
花崖,花崖,是悬崖吧?
祢青极目向高远处眺望,不知道那一团团雾里都有什么样的山头,什么样的风景。
转眼,那老樵夫就骑着驴转过了一个弯,那歌声远了,却是越发苍凉动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