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存着善意,可她不愿接受。接受帮助有时候需要付出代价的。
忠叔也不理王素,却也没有给他脸色。
“如画姑娘,我也想作画了,想请你指教。可否给我一支笔?”
很快,她伸出手,将一支笔和一方小砚递给他。
王素会画画么?
不会。
他没有学过作画,亦不会工笔写意泼墨,但却很擅长一样:画美女。那是他年轻时流连烟花巷所练就的技艺,已经十几年没动了……
外面依然有风,盆竹飒飒微响。
王素眼睛发着亮,凝神冥思良久,终于大功告成。
又看了一遍,他将这幅画递进翠幕里。左如画收了。
“姑娘,我少有闲暇,不知何时能再见姑娘。只是,若此地待不下去了,欢迎姑娘来敝县找我。”
左如画没有应声。她在看那张画。
王素画的是一座破败的大宅院。大门紧闭,长满了已经干枯的藤萝,门前,一个女子侧身站着,抬头凝望颓垣内的景象。
她的眼中落下泪来。这,是她和她的家。不为人知的伤痛往事,这个人竟然能知晓么?竟然能猜到么?
“姑娘保重,他日再见。”王素不再啰唣,振衣走了。
夜幕降临。
祢青已挨了一百杖,躺在狱中。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两股及臀皮开肉绽,实在痛极了。
他开始痛恨这样的状况。三个月前,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被官府投入大牢的一天,今天,他却是真的如鱼肉一般被衙役们放在刀俎间摆布。
这就是闲闲想要的结果?
他开始恨了。恨她。
劳累、风寒加上突如其来的忧思令左如画病倒了,她不能亲自去看祢青,便嘱咐忠叔往牢狱里送点食物和药。而今夜的祢青注定不会寂寞,岳闲闲来看他了……
她两眼肿着,平静地看着牢房里面那个伤得不成样子的男人——他亦惊讶、愧疚、热切、疼惜地看着她。
“我是来告诉你,不管你以后到了那里,都好好活着吧。”
祢青点了一下头:“我记住了。你会否好好活着?”
闲闲惨笑:“我自然会好好活着,我还要奉养我娘,照顾弟弟妹妹。如果有哪个村里的人肯娶我,我也会嫁给他,好好地过日子。”
祢青笑道:“那我还活着做什么?”
“如果你想死,你可以去死,去向我爹的亡魂赔罪。”闲闲说完这一句,转身就走了。
祢青大笑起来。这一笑,扯动伤口,痛得撕心裂肺……
昨夜误杀了闲闲的父亲之后,他还有过另外一种打算:到岳家抢了闲闲出来,迅速带她远走高飞。她将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而她的家人也将找不到他们,他与她就可以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当时,他没有这么做。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后悔。
他不后悔。他已经有了新计划的端倪。
十日后,两名衙役押着祢青上路了。
大病未愈的左如画等在县郊的路边。
衰草披离,薄雾飘渺。终于看到披枷戴锁的人与官差走来。她脚下软绵绵的,迎上去,先向两个官差施了礼。
祢青不免生疑,望着这个女子。
“恩公。”
“……是你?”
左如画微笑:“是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只可惜我如今虽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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