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不成线了。
这么冷的天,闲闲在哪儿呢?有棉袄穿吗,饿不饿,可千万别在风地里受罪……那男人掳走了她,叫人送来消息说要娶她,简直把人的心都掏了,有这样娶亲的吗?!跟县里的那个“老子有理”有什么两样?以前她常常哭,现在却好像哭不出了,难道是日子久了,觉得事情其实也已经平稳妥当了么?
“娘,娘啊……”
崔氏心里一个激灵,觉得自己听到了闲闲的声音。
“爹,娘,我回来了!”
这下清楚了。崔氏与岳老三都不敢置信地撂下手里的活,跑到大门上……
祢青跪在两位长辈面前。他跪,并非是认罪,而是求亲。
“请你们把闲闲嫁给我。”
岳老三手上青筋突起,刚才看祢青的第一眼,便认出了他就是那晚要强暴他女儿的那个畜生。而祢青脸上淡淡的神情以及和闲闲那份很熟稔的感觉,更让他恨死了这个人,恨不能将他一斧头劈死。他猜得到这个人对他女儿做了什么。
“我要闲闲做我的妻子,求你们答应。”祢青自认为说得很诚恳很谦恭了。
岳老三脸上阴晴不定。崔氏完全是没有主意,她拉着闲闲的手走进里屋,她要问她一些事。
祢青仍是跪着。他从没有跪这么久过。
等不到回话,他看着岳老三,说道:“以前是我不对。现在怎样,你老给句话。”
岳老三忽然笑了。
“你要我大闺女给你当老婆?”
“是。”
“你觉得你配吗?”
祢青耸了一下肩膀:“闲闲觉得我配,我就配。”
“哈哈哈……”岳老三仰头大笑。
祢青从这笑声里没有听出多少快乐的意思。他看着这个满面辛劳沧桑的中年汉子,他心爱的女人的父亲,心里起了一丝亲近和尊敬的感情。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想重申自己的心意:“我喜欢你女儿,我会对她好的。”
岳老三笑得要岔气,好容易止住了:“好,好,赶了很远的路,你一定累了饿了。咱们好好地吃喝一顿再说。孩子他娘,快给俩孩儿做饭去!”
里屋的崔氏听得这话,心里顿时轻松下来。看来,丈夫赞许他们的婚事。她自己呢,只要女儿愿意,觉得那人好,就是她最大的欣慰。更何况女儿连清白都给那人占了去,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好说?
于是,她去做饭。
很快,闲闲的弟弟妹妹都回来了。
好一阵的喧闹和欢笑。
祢青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望着闲闲在弟弟妹妹的簇拥中那样开心地笑着,比和他在一起的任何时刻都放松和欢喜……
吃饭,是一家人最和睦快乐的时候。岳家九口人,连同祢青,围坐了满满一桌子。孩子们因为大姐归家而有说有笑,甚至小小地打闹起来。闲闲坐在他们中间,对祢青不理不睬。
祢青真正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尽管没有人给他脸色看――那个被他吓倒过的女孩小药现在并不是很怕他,还偷眼瞧他,尽管岳老三倒酒给他喝,崔氏夹菜给他吃。
他也有些兴奋。
他还想起很多年以前,自己也是有过家的……杯莫停,他接连不断地把酒灌进喉咙。
醉眼朦胧里,祢青看到岳闲闲的笑脸渐渐近了,也模糊了,就像一朵舒缓开来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