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04-22
谢未已习惯了大牢里的生活,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寂静,习惯了附近惨叫连连,习惯了没尾的等待。也习惯了不抱希望。
得不到外面的一点消息,也没有人来看他,便努力想问题出在哪里,想来想去,问题只可能出在杨尚书府之谒。但如果说到“旧账”,那就无从抓摸了。
终于,他等到了人来审讯他。也并不带他去公堂。那个一脸阴鸷体型剽悍的人就在这大牢里“处理“他。
“谢未,你与王素投靠了宁王,可知罪吗?”
谢未对可能会被讯及的问题思考了很多遍,此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稳地道:“上官,绝无此事。王素大人的清正忠君之名,朝野上下没有几人不知——”
“那么,宁王私藏的那幅什么春山图是自己长翅膀飞到你手上的喽?我看王素和杨墨道是上下串通,俱都暗中投靠了宁王吧!说,到底是也不是!”这人审惯了犯人,早已掌握问话的语气和节奏,面前这个小捕快,在他看来不消三言两语就可令他“实话”招来。
谢未这才恍然,原来事出在这幅画上。“禀上官,那幅春山静夜图是一个乞丐为感恩献给王素大人的。王大人并不知此画来历,只是适逢杨尚书六十大寿,便以之为贺礼,命卑职送来。此乃王大人对朝廷重臣的一片敬意,何谈‘串通’‘投靠’之说呢?”
那人笑道:“杨墨道都已招认了,你一个小捕快还敢巧言狡辩!”
谢未一惊,杨尚书竟然也入了狱,但他绝不信他已“招认”。作为一个捕快,对于这样的诈供方法他是非常熟稔的。“卑职不敢狡辩,也没有巧言,实在句句为真,请上官明察!来日在公堂之上,卑职也仍是这些话。”
那人阴惨惨地笑了:“用不了去公堂。为了让你老实招供,本官只好现在就给你些手段尝尝……老实招了,从轻量刑,至多不过是以法|论罪,冥顽不灵的话嘛……”
“上官!”谢未叫道,“卑职请求升堂公审!”
“来呀……”
两名干练的狱卒拿着宽厚的木杖,上前来分立那人左右。
“等到想起来该说什么,可以叫停。给我好生着实地打!”
这是捕快谢未平生第一次受审。
他挨过无数次木头的打,都是二十多年中母亲的随手之举。也痛过也哭过,也轻似挠痒过嘻嘻哈哈过。这一次凶猛无情的杖刑,他调动起肌肉和气息,护住骨骼,咬紧了牙关、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地捱过了……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一片嘈杂,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移动然后又被扔在了地上。口渴,口渴得要死……有人给了他一盆水,他抬起头想喝,却终于用完了最后一点气力,昏死了过去。
昏了多久他不知道。中间模模糊糊地几次有了知觉,都又痛得没能醒来。也许已经过了好几天,也许只是一个下午……彻底清醒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将一直以来记得很好的入狱天数和时辰弄迷失了。
他躺在阴潮的地上,心想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锦衣卫和东厂的酷刑是有名的厉害,如果给他多用几种,他自然熬不过。即使熬得过,也会落下残疾,或者干脆就永远被关在这牢里永不见天日。
“我不能死,我要出去……”在这个没有公道的地方,坚强的躯体和顽强的人格能起到的只是消极的抵挡作用,“他要害我,我不给他害……”他决定反击,下个机会到来时他一定会采取某种方式给自己生机。
“机会”到来了。来的人却是杨尚书的管家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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