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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事出此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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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名是结党谋逆。

    杨尚书的心腹管家顾其深一方面委托北镇抚司内的熟人,一方面开始游走于与主人相交甚厚的几位大臣的家,打探消息,寻求帮助。到了晚上,终于把这件突如其来的祸事理出头绪——

    昨夜,远道而来的知县王素门下向杨尚书敬献了一幅王摩诘的画作为六十寿辰的贺礼。亥时初时初刻,杨尚书的好友罗侍郎来访,杨尚书正是忧肠郁结,见到这位性情温和、为人不偏不倚的侍郎,便将刚才之事说了,并拿出那幅春山静夜图请他鉴定。

    书画行家杨尚书自然不会对一幅画的真假和高下没有自己的判定,只是此画牵涉到的一些人和事,令他不免忧虑。

    罗侍郎来本有一件小事,但见尚书如此,便敛口不说,看了这画,他不禁失口说道:“这,这不是去年闹得杭州左蓝家破人亡的那幅……”

    “正是。”

    “这画,是王素派那捕快送来的?他如何得来?”

    杨尚书看着他:“罗大人以为,这幅画有可能是宁王送给王素的吗?”

    “这……”极少褒贬他人的罗侍郎谨慎地道,“王素此人清正不阿,料想不会投靠宁王,即使宁王许以重金高位,他恐怕也很难动心。左蓝这等爱画之人,当初受到宁王礼聘,就是这幅画作诱,他都没有收下……”

    “左蓝拒收此画倒也罢了,偏偏又想着法儿去买,惹恼了宁王,不然也不会被他诬陷,闹得家破人亡。”

    “只是这画如何到了王素的手里?宁王会傻到去收买一个普天之下都知道难以收买的人?”

    看了王素那信,杨尚书自然知道此画的来历。他不怀疑王素的诚实,却也猜测着那赠画乞丐的出身和动机。很有可能,这乞丐就是左蓝的家人。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宁王之乱虽已平,但事情却远没有完哪。江太监为了洗脱自身的嫌疑,已然主动出击,声称追查捉拿宁王从党。我看,也是趁机清除异己……”

    罗侍郎出主意道:“此画留着终究是个隐患,尚书大人不如付之一炬,就算日后有人揭发此事,也没有对证。”

    杨尚书慢慢摇了摇头,他是舍不得。而且此画是他今年收的第一份寿礼,烧掉恐怕不吉。罗侍郎知道他的心思,遂道:“下官倒是有个不情之策。”

    “哦?”

    “此事本与大人毫无干连,现在只需撇清这一点联系就好。即刻找到那捕快,连同这幅画一起交给刑部。”

    杨尚书连连摇手:“不行不行!这样会连累了王素。”

    “可是这样做对您最有利。”

    “不能害了王素……”

    罗侍郎沉吟良久,又道:“那么,大人如信得过下官,可将此画交予我收藏,等到风头避过再行取回。就算顺着王素送礼这根线查到您这儿,您只说未收,他们找不到自然也就无可奈何。毕竟您是尚书!”

    杨尚书闻听此言,甚是感动:“文周,此计虽然可行,只是让你担风险了……”

    罗侍郎却表示自己与世无争,在朝中无有敌人,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能为大人分忧,实乃文周之幸”。

    于是罗侍郎走了。时已亥时正。他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悄悄进了宫,去找江太监……

    谢未,这个在波诡云谲的京城里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势单力孤的小捕快,身陷大牢,于这毫无头绪也似没有终点的长夜里,等待着黎明透进来一丝曙光。

    然而,一天都过去了,也没有人来提审他。他等——犯人候审这回事他是很了解的。几天过去了,仍然没有人理他。

    他似乎成了一个被遗忘的“犯人”。

    在几乎绝望的时候,他想到怀里有封信还没交给徐珏,徐珏那天一定知道他走了,可会向家人过问一下?可会知道他现在是在大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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