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笑笑,然后伸手去抓。孙茯苓便卸下来给他玩。白花摆弄着这个奇怪的玩具,一会是摔,一会是啃,又往他身上拍打。孙茯苓任他打。白花打得起劲且未受阻挠,便抬起脸望着他嘻嘻地笑。孙茯苓很给面子,好容易挤出了一丝笑意。方爱的孩子――不是他的孩子――但毕竟是方爱的孩子――但终究不是他的孩子,再想,便成了联想、幻想,于是一颗心由于愤恨、嫉妒、悲哀而如在煎熬,反复不定。
远山依然朦胧。徐荷书策马疾驰,远远地跑在了前面,而在风中的偶一回望,那么纯粹地喜悦着,令人心中顿时充满美好的向往。虽然,并没有谁能够看到她这样子。虽然,她唯一可能的观众是那位沉默不言、鬓发花白的老车夫。
徐荷书北上,有同行者;谢未北上,却是孤身一人。他其实是把徐荷书从家出发的这条路走了一遍。在这路上,他常常会想着她,想着她在经过此处时的所想。他不会知道她正在回来,她也不知道他正在离开。
在一天的下午,谢未终于到了京城。虽然杨尚书的寿辰远还未至,他也决定当即登门拜访。问到了杨大人的府邸所在,看门人却回说大人未归。
“老爷每天上朝,早出晚归,哪有工夫见没要紧的人?有事,我来传报管家。”
谢未只不温不火地说:“晚上我再来,敢问是否妥当?”
看门人终于为小地方捕快的沉稳震动了一下:“妥不妥的,报给大人听回音,就知道了!”
谢未笑着抱拳:“多谢。今晚还要劳驾。”
然后,他去王素的恩师徐珏家送信。不巧的是,徐珏也不在。
“老爷会友去了,几时回来可不一定。您说不是公事?那说给我家小公子也是一样的。”
王大人说过,寿礼与书信都要亲手呈交。所以,谢未只好婉辞:“明晨小子再来叨扰。”
然后,他寻了客栈住下。名曰锦福堂。
走进客房的时候,他的心情非常沉重。虽非第一次来京城,但却是第一次在京城住宿,孰知洛阳纸贵,京城房贵!这一间房,住一晚所需的银子实在在他的负担能力之外,即使王素给提前报销了。要知道,知县家里也没有余银……这、这住宿价格简直是本县的五倍有余!明天若完不成任务,还是睡大街好了!
幸好,掌灯之后他再去杨府,看门人通报后,杨尚书说让他进去。便装危坐的杨尚书一副大事在握的重臣威仪,他刚刚送走几个访客,见了谢未,听他说明来意,便笑了:“难得王素这老抠儿记得给本官送礼。”先看了信,然后在灯下赏鉴了那幅春山静夜图,良久,他才略似哀愁、迷惑地赞叹出来。仿佛这幅丹青不但美得令他感慨,也勾起了他的某种心事。
“王素很好。谢捕头回去告诉他,此画本官欣然接收,望他日后多加努力,勤政为官,他日京城再见。”他说这话,意思是显而易见的:早晚有一天,知县王素将被调任京都。
谢未应了,便要告辞。杨尚书忙命仆人去“拿些盘缠”来,这虽然几乎等同于例行人情,无可厚非也不用在意,谢未却婉辞拜谢了,然后退出去。依稀听见会客厅内杨尚书的笑声,谢未明知那是赞许,心里却不是滋味。尚书毕竟是尚书,刚才的那些所谓“盘缠”,他瞥见了,分量之多简直胜过王素大人的任何一笔私人开支。
在一名家丁的带领下,他走在两边是草坪的甬道上。忽然,从草地上蹿过来一个人影,扑在了他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