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不可遏,怒火中烧。他并不是丝毫没有想到她怀的是他的孩子,但看到薛湖得意的表情,以及方爱平静的态度,他就已经确定,方爱已经是薛湖的人,怀了薛湖的孩子!
他简直痛不欲生。于是拂袖而去。
“你真的要走?你走了,就别再回来。”然后,方爱不再说什么,只漠漠地弹着琴,好像是在祝他一路顺风。
孙茯苓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茯苓村,一年多以来不曾离开村子一步。有时候,他会哀哀地想,那女人已经生下孩子了吧,他们过着怎样的生活……她会比和他在一起时更快乐?他也努力不让自己想她,不让自己记恨,不让自己关心――他是举世无双的神医孙茯苓,爱医擅医,为世人尊敬和崇拜,怎会因为一个女人失了拿得起放得下的气度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胸襟?
岂知刻意要达成的境界,事实上你常会离它越来越远,甚至和它背道而驰。
徐荷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恨屋及乌。这就是你对我也不客气的原因吧?”
“这个孩子,长得真像她……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他的名字叫‘白花’,为什么会姓白?为什么你带着他,而不是方爱或者那个姓薛的?”
徐荷书道:“我与方爱,也不过是一面之缘。她现在应该在大河盟中,做了何大梦的妾。方爱的祖父告诉我这孩子姓白,至于为什么,我也不得而知。老人家已经去世,我是临终受托,五个月后,应该就可以把白花还给方爱了。”
孙茯苓声音冷峻地自言自语:“她,毕竟还是被何大梦迫嫁了……那么薛湖呢,为什么不救她?”
但徐荷书有自己的怀疑:“你真的认为方爱是用情不专的人吗?”
“事实如此,不在我怎么认为。”
“可是,我却认为她不是这样的人。”徐荷书只是凭着感觉,至于理由她是说不出来的,“可是,你真的能够对她忘怀吗,你还是很关心她现在的处境对不对?”
“哼,我忘不了、很关心又如何,她现在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虽然被迫顺从了,但一定会与何大梦作对。其实,我很担心五个月后她能否获得自由身,与我见面。”
“自由身……”孙茯苓好似出了神,“那又与我何干,不应该是薛湖去解救他的女人吗。”
“咳,你真是入了魔障,如果白花真是那薛湖的孩子,为什么方爱没有让他姓薛呢。而且,薛湖也不知去向,他会毫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吗?”
“哼,薛湖也许是惧怕大河盟的势力,自己保命要紧逃之夭夭了。”
徐荷书于是不知再该说什么。在她现在看来,这个孙茯苓与方爱真的是很般配的一对,闹到今天这步田地,其中款曲,当局者恐怕已迷,外人更是难以了然。
这孙茯苓,今日来来去去,不过是想知道白花的来历。想知道却又抛不下面子追问。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实在是莫名其妙地就会很累很伤。再加上方爱自己也很奇怪――孩子居然姓白――他们两人长久相处,恐怕既无法默契,也无法理论。
孙茯苓因爱而生的忌讳,也折磨了他自己。由此,徐荷书想到她自己――带着白花这么个小孩子,颠簸了千百里,只是为了要回自己离开了十多年的荆州老家一趟,且并无要紧事?父亲一养好了病,他们全家就会一起回荆州,她何必今次非要到达?在本县的时候,她为何要执意离开――不是因为要去荆州,而是因为她要离开那个有谢未与苑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