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而我又非江湖中人,不敢如此断论。”谢未忽然捶了捶额头,“我还是错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里分什么江湖中江湖外。”
徐荷书可不同意:“这么说来,我老老实实呆在自己那个大家庭里也就是在江湖了?我出来闯荡是白费功夫了?”
谢未望望天空中的皎洁明月,笑道:“你大概以为江湖是少年春衫薄,是琴棋书画诗酒茶,是仗剑纵马走天涯,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哼,我知道,你要说,江湖还是笑里藏刀尔虞我诈,争权夺利赶尽杀绝……”
“凶险。岂不闻‘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
徐荷书忽然问:“谢未,你在你的江湖里舟楫安然否?”
“安然。”谢未的声音如同他的神色一样郑重。
“遇到风波怎么办?”
“我会游水。而且水性在慢慢熟习。”
徐荷书看着他,似是刁难地问道:“能不能授我一些技法?”
谢未笑道:“当然能。”
“请赐教。”
“嗯,你先跳到水里去,我先教给你憋气和换气。”
徐荷书“啊”的一声反应过来:“你这个坏人!谁要游泳了!”
“嘘,小声……孩子睡着了。”
“哼,我要把他弄醒弄哭,看你怎么办。”
“那什么,好像现在该换你抱了……”
“你说什么,没听见……”
笑声断断续续传的很远。夜风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轻盈盈的,暖烘烘的。当听到一阵沙沙的竹叶声时,徐荷书知道,那位老人的家一定在这里了。就要到了。
山坳狭小,却是不小的一片,有多户人家错落其间。相比于徐荷书在河南所见到的屋舍,这里几乎等于是世外桃源。虽然这个桃源并未逃出俗世的魔掌。经过了几座院子,皆是门窗紧闭,悄无人声。夜已深了,人已入梦。徐荷书无法确定是哪一座才是那老人的家。
突然出现的一盏灯告诉了她。那盏灯就放在一扇柴门上,和昨晚老人给她的那盏一模一样。灯焰摇摇,好几次被吹得只有一星,最终却不熄灭。徐荷书叫门。
“老人家,我来了!”
屋里一片漆黑,无人应答。徐荷书又叫了几声,都未回应。难道是因为老人家睡得太沉?柴门只是掩着的,她于是推开门,走到屋子前敲门。仍然没有回应。难道人不在家里?如此深夜,年迈病弱的老人会去哪里?如果真是出去了,为何门上还点着一盏灯标识着自己的家?谢未却道:“屋里有人,你仔细听。”
徐荷书侧耳倾听,果真听到有人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她将灯端来,推开了屋门。恍惚中看到正当门有一个人在椅子上,不由得惊得后退。谢未接过她手中的灯,放在桌子上。屋子里亮了。徐荷书看到,椅子上歪躺着的正是那位老人。
他已病危。这一天,他是勉强支撑过来的。看到与徐荷书同来的这个年轻人抱着一个孩子,他无法说出话来,却在脸上流露出了欣慰和喜悦。徐荷书扶他到床上躺着,又倒了水给他喝,好一会,老人才缓过劲来,长叹一声,艰难地说起话来:“我不行了……往南第三座院子,就是小赵家,孩子……送过去……”
“知道了,我马上就送过去。”徐荷书心知这位老人的时辰要到了,不禁又急又痛,“您好好歇着,别劳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