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两年没有回家了。今日是孙子的生辰,所以他才特意早早收市,捕了几只大鱼小小地喜庆一下。
山子在厨房里唱起歌来。柴火的烟气弥漫出门窗,与落日温柔的光芒交汇,迷迷蒙蒙。
徐荷书听了,莫名感动。她打开包袱,悄悄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刀放进袖中,等吃饭的时候送给这小男孩。这小刀是母亲特意安排她贴身携带以防不测的,她却认为无必要,塞进了包袱。
老者一边忙一边聊,徐荷书屋里屋外两边跑,不多会儿工夫,米饭熟了,鱼焖在锅里了。
老者对孙子唠叨起来:“你小未哥今天在集市上说了,放班后要是没有事找他,他就来吃饭,给你庆生。日头都快没了……还不见人影……”
“小未哥那可是不管白天黑天的,月黑风高,嘿,挎着刀蹿上房抓贼……”
老者便要盛出饭来让徐荷书先吃,徐荷书还不好意思,只说不急。
“闺女,不是赶你,吃完了饭你骑着牲口走上五六里,就寻得着客栈住下。我这里草房两间,地儿小又不干净,实在不是你大闺女家睡觉的地方。”老者把米饭和一只鱼盛出来,放到小桌上,又找来一叠咸菜,“将就着吃,我和我孙子还得等人哪。”
徐荷书心里着实感激,便拿出那把雕着精致花纹的小刀,送给山子。
山子期待地看向爷爷。
“这么金贵的东西给他一个小孩子做啥?闺女,快收起来。”
徐荷书微笑道:“男孩不都喜欢玩个刀啊枪的吗,这个,捉鱼、砍柴都用得上。”把小刀塞在山子手里。
山子攥着小刀高兴地冲了出去。
老者漠漠笑着,抽起了旱烟袋。“现在的年轻人,心眼儿都这么好……”徐荷书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饭,一边兴致勃勃地与老者说话:“您说我心眼儿好?哈哈……还有哪些年轻人心眼儿好?你们等的那个人吗?”
老者饱经风霜的脸笑了:“小未,小未这孩子啊,好,好啊……”
“小未是谁?”
“是我们……”刚要说话,听外面扑通一声水响,老者忙走出去看。
是山子掉水塘里了,还在水里一个劲儿笑。
夕阳已经沉到西边的树林后面了,余辉透过木叶斜斜铺了一地。山子划船送徐荷书走,到了塘心,老者犹立在余晖中,道:“闺女,别住偏僻的店,害怕了就再回来啊!”
徐荷书用力点点头,心中竟有了一丝不舍。
临别,裤子短了一截只及脚踝的山子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句:“你长得……真好看……”
徐荷书粲然:“将来,你找个好看的媳妇。”
“……像我妈。”
并未生过人尚无资格谈人生的徐荷书在心里惊叫一声。
“好孩子。”她无奈地拍拍他瘦弱的肩膀,丢下一个温柔慈爱的笑容,上马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