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安这一夜睡得浅,连做了几个恶梦,醒来一身冷汗,他心神惴惴,洗漱时看到铜镜里自己的脸色,憔悴腊黄,印堂发黑。
范安预感近日恐有血光之灾,难道是这老天开眼,终于容不得他这样丧心病狂的罪人活在世上,准备把他给收拾了吗?他一生中有两次印堂发黑的时候,第一次死了父亲,第二次被造反的野军屠了村。
范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把元珠叫过来,说你还记得你昨晚发的誓吧?元珠垂首站着,说奴婢不敢忘。范安笑了笑,整了整官服迈出门去准备上朝。
他沿着中庭的水池慢慢往大门口走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了两个儿子的房间,这时辰两个小公子还在睡着,范安走进屋去,在床前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远处辰熙在鎏殿屋顶折射出一片灿烂的金光,万丈荣光从天泻,鸾翔凤集朝东来凛冬王座全文阅读。范安站在洪武门前,看着这通往天子御座前的金光大道,这世间多少人为了此间一席之地,从少年熬到白头,耗光了一生心血。高位重权,纸醉金迷,如美酒罂粟,令人不可自拨。
官场如洪,大浪淘沙,要出淤泥而不染,淡何容易。他范安何等有幸,有生之年能在这里走过,遇见这庙堂高处一株碧叶芍花。
做奸官,要有天衣无缝精明无铸造的头脑,做清官,要有一夫当关万死不辞死的勇气,人生在世,想做什么样的人,都得有胆量阿……哎……范安想:好官难为,今日若能逃过一劫,就辞官回家种田,再不迈入京城一步了。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远处朝圣钟声响起,百官归列,往鎏殿而去。
过了金水桥,范二又看到了李见碧,那人着法冠朱衣,面容有些苍白,看得出昨晚也没睡好。范安在左列,脚下走着,眼光却直直看着左前方的李见碧。李见碧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两人四目相对,眉来眼去,含情脉脉,惹得旁边一众大臣都抬起眼来看。直到走在前面的梁业年回过头来,狠狠刮了一眼范安,众人才陆续收回了目光。
李见碧眸中清清淡淡,看着范安似有千言万语,又似无话可说。
范安知道今天肯定有人要告他的状,他昨天夜里惴惴了一夜,如今站在这里,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意外心平气和了起来。
众官在列,几个大臣轮流启奏,秦安江淮发生了水灾,地方官伸手要银子振灾,座上刘熙听了,皱眉忧愁。兵部有人告状,说关外有藩王私下招兵买马,却未通报朝廷,刘熙听了,脸上不悦。言官弹劾大太监尚中喜,说宦臣在京外多占良田,干涉地方赋税,百姓骂苍天地眼,令奸宦当道。
今日运势不佳,没发生什么好事,天灾人祸,令刘熙龙颜不悦。
范安老老实实站在御座前,没说一句话,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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