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人,难道是怕写得太好,惭愧了众人?”他话音一落,旁边的御史中丞便接话道:“听闻范大人一十七岁便中了状元,文采斐然,写青词都是信手拈来,一首诗赋必然不在话下吧。且快念出来给大家听听!”
这满朝在座都知道范平秋被贬祁山,那手已插了十数年的秧苗,再好的文笔也要荒废了。这诗不愿意拿出来示众,必定是写得不好。那御史中丞偏在这时给他戴个高帽,显然便是要欺侮他,让他出丑。
但这满座文武都在期待他出丑似的,御史中丞的话一落,立即引来连连的附和声。范安坐不住了,他唰地离了座位,道别别别,这诗写得惭愧,实在见不得人!他说着便往李见碧的宴席跑过去,那江边辅的是沙石路,有几块凸出来的鹅软石,范安跑得急,脚下一不留神,嗵得一声竟摔倒了。
他这一跤摔得极好,五体投地正好扑在李见碧的宴案前。
李见碧挑了挑眉,旁的几位大臣却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这人真是举止之间处处丢人,怪不得行事低调,这一朝高调起来,脸面连同骨头都丢得一丝不剩,哪还认得出来是当年清风傲骨的范平秋啊。
李见碧旁边的侍从连忙上去扶起了范安,范安颤颤动站起来,只觉得全身骨头都碎了。他揉了揉膝盖正不知所措,那李见碧竟然不嫌弃他,打呼他叫他坐在自己身边来。
范安受宠若惊,心下一亮,顿时全身都不痛了,几步走至李见碧身边,真厚着脸皮坐了下来。他看着李见碧手中的宣纸,讨饶着要李见碧将那诗纸还给他。
不料那御史中丞横出一手,冷不丁抽过那宣纸,还没等范安反应过来,打开便朗声读了起来:
魏紫姚黄十里红,东栏一树雪松松。
五柳不识真国色,投笔折腰向花丛。
诗读完了,在座百官都饶在兴致地看着范安。
这人好生疏狂,寥寥几句,却在说满座不识真国色,只知道颂水赞花?云想衣裳花想容,这本是赏花宴,不赞牡丹,赞谁去?立时便有人问:“哎哟范大人,你即觉得这满眼牡丹愧称国色,那你觉得什么才叫‘真国色’?”
东栏一树雪松松……御史如那一帮人便坐在东台,立时有人往那边瞧了几眼,此时有个着白纱衣的女子正站在李见碧身边,舞完了侍候几位大人倒酒。那内阁的梁业年立即道:“我看范大人必然是看上了那位倒酒的女子!”
那手拿花酒的白纱舞女本来好好站着,闻言脸唰然红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与李见碧坐在一起的范安,立时羞答答地跪了下来,道:“小女子不敢!”
范安以手掩面,当下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心道你不敢,我还不敢呢。他着急地看了一眼李见碧,欲言又止,欲哭无泪,憋得耳根都红了起来。
李见碧心领神会,笑道:“听闻范大人府内无妻室在侧,却独自带了两个儿子,甚为辛苦。如今难得对此女一见倾心,圣上何不趁此成全了两人,赐一段姻缘?”
范安下身一抖,冷不下从李见碧的席座上滑了下去,差点倒头栽到身后的牡丹丛里。
旁边的御史中丞一手扶起了他,笑道:“范大人不必如此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