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大冬天的还遭了水难,这在陈喜梅看来绝对的是葛先生的一种暗示,她心绪不宁地问道:“你公公没事吧?”
赵雨壮看着自己的母亲,对陈喜梅竟然没有发起雷霆大怒十分的不能理解,他本以为自己最少要被陈喜梅狠抽几下屁股,但他不会自找罪受,乐得陈喜梅没有动怒,于是暗自窃喜地回道:“没事,公公和我朋友都在床上捂寒。”
“没事就好,不行,我得过去看看。”说完,陈喜梅冲屋外的三个女儿喊道:“你们三个丫头不要吃了,一会一起跟我到你们公公婆婆那里去,你们公公掉江里去了!”
赵家三姐妹早就被陈喜梅母子二人的神神秘秘搞得很是好奇,接着就听到屋内的陈喜梅尖叫着“你说什么?大青混跑了!”之类的话,一个个的都竖起耳朵偷听屋内的动静,此时听到陈喜梅的大喊大叫,登时都进屋来问道:“公公怎么会掉江里去了?”“小弟,你不是一大早去公公那里的,到底怎么回事?”“天这么冷,公公不要紧吧?”
“有什么好问的,去看过不就知道了!”赵雨壮没开口,陈喜梅就先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我要锁门了,把碗丢下来。”
将木屑炉子连同砂锅一同抬进木屋,陈喜梅锁上房门,驱赶着四个子女往河对岸走去,一路上思潮涌动,突然想到昨天自己捡到钱后的第一举动就是拿着钱就开溜,完全忘记平日里葛先生对自己的教诲,脑中灵光一现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莫不是,今天这事其实就是葛先生对我的警告和惩戒,然后应到了自己老父的头上?!
老赵家母子四人赶到陈守仁的东厢房时,刘兰英已经将一搪瓷盆温热的菜油灌到小高宝的肚子里,并扶着小高宝趴在床沿,让他对着地上的脸盆哇哇大吐。赵雨虹三姐妹喉咙浅,吓得退出房间躲到堂屋,赵雨壮倒是相当淡定,甚至走上前去观摩。
上辈子小时候,赵雨壮什么脏活没干过,夏天茅坑里面捞蛆然后端到木船河里洗干净用来喂鸡鸭这样的糙活都没皱过眉头,虽然成年后嗓子眼浅了不少,但说句老资格的话叫做“见过世面的人”。
陈喜梅走到闭目养神的陈守仁面前,探出手摸了摸陈守仁的额头,探查出没有发热的迹象,关心的询问道:“爸,你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陈守仁此时的脸色已大为改观,苍白的脸颊透出些许血色,乌紫的双唇也开始变得红润,他睁开眼说道:“去什么医院?捂出一身汗出来就好了!”
陈喜梅虽然心中疑虑这件事情的始末是葛先生作的法,好给她一个警示,让她不要心生恶念,但就整个事情来说,责任确实在她儿子身上,不让他长点教训,否则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于是沉下脸对赵雨壮说道:“你还不跪下来?”
听到陈喜梅的这一句,赵雨壮惊出一个寒战,想着母亲没在家发作,原来是要在外公外婆面前拿自己开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只有把戏做足才能免去皮肉之苦,于是很顺从的就扑通跪下。
“妈,你不要回护他,让他好好的跪在这里反省一个小时!”一旁的刘兰英忙上前要把赵雨壮拉起来,陈喜梅却指着赵雨壮继续骂道:“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炮子,你看看你都干的些什么事情!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不是?”眼看赵雨壮被拉了起来,又恶狠狠的说道:“你狗腿不要了,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
赵雨壮立即又跪了下来,刘兰英眼看是没办法再拉,就开口道:“祸闯都闯出来了,你发多大的火就管用了,子女是教出来的,不是骂出来的。”
陈守仁也帮忙劝道:“侠子之前就已经磕头认错过了,好了,好了,这事我做主,事情算是过去了,你也别找他麻烦。”
陈喜梅拧着脾气的回道:“爸,不给他点教训,他就不记事!”
陈喜梅的胆识和臭脾气很大一部分是遗传自陈守仁,陈守仁年轻时在长江上是一条长龙,一九三七年南京大屠杀前,日本人从上海一路杀到镇江,陈守仁摇着小划子【小船】在镇江的西津渡口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不少想要渡江逃命的市民。
陈守仁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女儿的挑战,沉声说道:“我老了,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吧?”
“爸!”陈喜梅委屈的叫了陈守仁一声,然后阴沉着脸色盯着跪在地上认错的赵雨壮说道:“还不谢过你公公!”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赵雨壮自小就知道这个道理,在陈喜梅面前最好不要放肆,于是乖巧的冲陈守仁说道:“谢谢公公。”然后毫无声息的慢慢站起身,退到床边一角。
这一出伦理大剧目,看得在一旁呕吐的高宝都忘记自己的任务,同时也吸引着赵家三姐妹的目光,站在厢房门口窃窃私语。
刘兰英看到高宝不再呕吐,递上前几张草纸和一茶缸温白开,好声说道:“好侠子,受苦了吧,来,把嘴擦一擦,再把水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