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大酒店的时候,这两个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共同之处的人,已经开始互称“哥们”。
年轻的司机把他这个高大白皙的“哥们”与他的行李亲自送到了长城大酒店的接待前台,而诺姆则留下了他这个新“哥们”的联系方式。
挥手道别,诺姆目送着他的中国“哥们”出门远去,心里涌起的是一种深深的敬服,对海因里希先生。
和这个年轻“哥们”差不多大的年纪的时候,海因里希先生曾经对他说过,走到哪里都努力的用笑容交朋友,交知心的朋友,朋友的力量有时候比枪炮还强大。在遥远东方一个古老的国家里,有一句流传了几千年的话,“士为知己者死!”
这句古老的话,海因里希先生是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言说出来的。他说那是汉语,那个国家叫——中国。诺姆当时根本听不懂这句话,更不明白它的含义。但是他记住了两个名词,汉语、中国。
从那天起,诺姆对代表着这两个词汇的一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就是俗称的“中国迷”,他当时的目标是有一天能做个“中国通”。
若干年后,每当他开始谈论关于中国的一切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说他是一个“中国通”,但是他自己心里知道,他仍然还是一个“中国迷”,了解中国越多,就发现越不了解中国。这个国家数千年沉淀下来的东西太丰厚,他觉得即便穷其一生,他对中国的了解都只能是冰山一角。或许“中国通”是一个不可能的存在,即便是一生都生活在那片国度里的人们,也是一样!
跟随着酒店行李生,诺姆来到了自己的客房,微笑着道了声谢谢后递给行李生一笔小费。行李生看着手里的小费,稍稍有点意外,一愣之后他还是很快的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道谢带门而出。但是诺姆看到了他眼中一掠而过的意外惊喜。
房门已经被轻轻带上,诺姆没动,看着房门的方向无声的笑了。不止一次不止一个地方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了啊。他知道这个行李生为什么会这样,他也知道,如果他开口寻求他力所能及的帮助,那个行李生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力量的。
在世界人的眼里,德国佬仿佛瑞士的钟表一样,总是追求着极致的准确。认真,诚实,遵守规则是他们应对事物的根本原则,以至于接近死板。
曾经有个故事,说的是一对德国父子晚上有要事需要去另外一个城镇,但是不管他们心里有多焦急,依旧严格遵守着交通规则,红灯停,绿灯行,即便是深夜的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也是如此。
终于快到了那个他们要去的城镇了,他们又遇到了一个红灯,依旧是停车驻足等待,路上依旧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可他们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了快一个小时,红灯依然是红灯。儿子失去了耐心,准备开车闯过去,然而父亲轻轻的按住了儿子的手,摇了摇头,然后目光依然坚定的注视着红灯。最后,他们等到了巡查经过这里的交通警察,通过检查,原来是红绿灯发生了故障。在交通警察的允许下,他们才又重新发动汽车通过了那个路口。
无从考证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但是德国人确实很认真,很严谨。严谨到他们付小费也都从来是按照规则给。从不多,也从不少。
诺姆出生成长在德国这个国度的普通阶层,故此、诚实认真守则的信念同样深深扎根在诺姆的思想里。一直到他开始接触中国文化,一直到中国文化逐渐开始影响改变他,一直到他利用中国文化中学习来的东西应对事物游刃有余无往不利,一直到他敬仰的海因里希先生因为他的能干对他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亲密。
他才明白,诚实、认真、守则也不是绝对的。而中国的文化,更像是一部解读人类心理的巨着,让他折服,让他沉迷。
诺姆知道,当他给行李生介绍自己叫诺姆来自德国以后,行李生会知道他为他服务会得到多少小费。然后当他给出了多一些的小费,行李生会意外,会高兴。
高兴的原因不仅仅是多出来的那一点点金钱,因为他给的并不很多,只是比标准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这一点点带给行李生的感觉比其他人多给几倍都不同。他感觉到了他被重视,天知道一个德国人得对他多另眼相看,才会给出超过标准的小费啊!
所以诺姆也知道,即便其它给更多小费的人和他都需要那个行李生的帮助时,他得到的帮助会更热情,更不遗余力,即便是得到的报酬依旧不如从别人那里得到的多,他也依旧会这样做。
人人都需要被认可与被重视的感觉。不论元首,还是农夫!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诺姆轻轻的说了一句汉语,发音很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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